亂改麻雀圖案 美民間「去中國化」鬧劇?

評論版 2021/0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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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就職總統,他的國務卿布林肯(Anthony Blinken)表明,上任後會尋求與盟友圍堵中國,意思就是朝奧巴馬昔日的「去中國化」道路走。拜登政府未出手,德州一間公司就被指「去中國化」,將中國麻雀上的圖案去掉,推出新設計的「美式麻雀」售賣,引來華裔以及中國大陸網民批評。

名為「The Mahjong Line」的公司去年11月成立,由3名白人女性開設,其中一位創辦人表示,打麻雀時發現傳統麻雀圖案設計都一樣,覺得不時尚,於是重新設計幾款牌面圖案,去掉他們覺得沒必要的中文字和原來圖案,取而代之的款式顏色鮮豔之外,圖案亦改了,例如熟悉的「筒子」變成幾何圓形圖案,「索子」像閃電圖案,又加入阿拉伯數字。

白人女性公司 新設計麻雀捱批

幾套新麻雀的設計都幾乎「去中國化」,看不出中國元素,售價分別325美元和425美元,即逾2,500多及3,200港元。

批評聲音就指新設計對中國文化極不尊重,亦屬文化剽竊,兼且抹去華裔和這個傳統遊戲之間的關係;因為在美國的華人每逢一家團聚,很多時少不了打麻雀,打麻雀亦成為異地華人與自身文化保持連結的方式。亦有華人強調,中國麻雀歷史悠久,每隻牌都有其特定含義,在新設計中完全被漠視,令人震驚。

中國麻雀的起源有很多種說法,較多人引用的是麻雀牌說。話說古時江蘇有皇家糧倉,常年囤積稻谷,常有雀患。糧倉官員怕被責罵,懸賞捕雀的人,並在竹子造的牌上記錄其捕雀成績。牌上有數字和符號,「筒」代表槍,「束」表示鳥的數量,「萬」則指賞錢多少。由於讀音相近,這種護糧牌也就被叫作雀牌、麻將或麻雀了。

據《人民網》引述一篇文章另一個講法,說麻雀是明代一個叫萬秉迢的人,受《水滸》108個好漢啟發而發明的。有一日,他閱讀施耐庵的《水滸》後,被書中好漢折服。為紀念他們,他設計出108張(後來亦變成一隻隻)麻雀牌,暗喻這些好漢。例如牌中的9索指「九紋龍」史進,2索指「雙鞭」呼延灼,1筒喻黑旋風李逵等。廣東麻雀分為「萬子」、「筒子」、「索子」,在北方則分別叫「萬子」、「餅子」、「條子」,即是萬秉(餅)迢(條)的諧音。

這108位好漢,因為分別來自四面八方,於是後來加入去,牌中有東、南、西、北各4張;而梁山泊聚義的群雄之中有貧有富、出身不同,牌裏面的中、發、白,中寓意中產人家,發代表發財之家,白表示白丁、貧者。「東、南、西、北」4款,「中、發、白」3款,每款4張,即7款共28張或28隻牌,加上本來108隻,就是一副基本麻雀136隻。個別地方例如廣東、香港,會加入「春、夏、秋、冬;梅、蘭、菊、竹」八隻花,於是變成144隻。

至於麻雀第一次去美國,是差不多100年前的事。據傳一位叫巴布考克(Joseph Park Babcock)的美國石油公司僱員,被派駐蘇州,學會打麻雀,帶這個玩意回美國後,給它起了個英文名Mah-Jongg,還寫了一本攻略,據說4年就印了12版,攻略都如此火爆,麻雀就更不用說,被美國人瘋搶。搓麻雀在當時的美國,同樣是家庭主婦消磨時間方式;到50年代更成了中產白人婦女社交活動,每到「麻雀之夜」,悉心打扮和閨蜜們聚會。

可以說是成功中國文化輸出的麻雀,在今天的美國可不是一項老年運動。據不完全統計,玩家中大約1/7是「90後」,全美20至30歲麻雀愛好者約有50萬,其中女性佔90%。

在中國,除了廣東麻雀,還有多種打法如湖南、四川、上海等等,美國麻雀玩法亦已被改變,是否改「良」就難講。中國麻雀可以有144隻牌,美式麻雀牌面上,已經附有阿拉伯數字方便不識中文玩家,並增加8隻Joker牌,作用和啤牌Joker差不多,可以在碰和杠時替代任何一隻牌,即百搭,還有其他作用,就不詳述了。

美國還有一個國家麻雀聯盟(National Mah Jongg League),已經逾80年歷史,起初只有數十會員,如今壯大到300多萬。聯盟作為美式麻雀權威機構,手握規則制定大權。每年都發行牌局表,列出新一批可以得分、贏牌的組合,並將規則製作成卡片,讓人打牌時貼在桌子上,按上面規定去贏牌,務求令人打得更有趣味。這些規則卡不僅要用錢買,還得年年買,幾十蚊港紙一張。聯盟賣卡收入不會進荷包,而是捐給慈善機構。

在今次重新設計麻雀圖案事件中,有關公司最終道歉,說從沒打算歪曲麻雀的起源,設計新麻雀出於對美國麻雀運動的熱愛,希望吸引新一代玩家云云。道歉聲明中指出,在「無意間製造了許多亞裔共同經歷的文化抹除(cultural erasure)經驗,用詞亦傷害到許多人…表示道歉。」道歉歸道歉,新麻雀還繼續賣,在官網可以買到「極簡風」、「植物風」、「頑皮風」之類的麻雀。這類「乜乜風」,和中華博大精深文化相比,根本輸到「燶」。

「東西南北中發白」 麻雀內涵豐富

例如,美國人不明白「東西南北中發白」同時體現了「天地人」和「天圓觀」。眾所周知,中國古代哲學思想以五行說為代表,認為世界由金、木、水、火、土,最基本物質組成,和方位相配,分別為:西、東、北、南、中。古人又認為,宇宙天圓地方,「中」代表人,「發」代表天,「白皮」代表地。「中」既代表五行中的土,也代表天、地、人中的人。正是「中」的確定,使得東、西、南、北、中和天(發)、地(白)共同構成了真正的天圓,指宇宙的圓。一副簡單的麻雀,竟有這麼多內涵,美國人能不汗顏?

一般相信,「美式麻雀」事件只是自以為是的舉動,並非甚麼「去中國化」的政治操作。設計「美式」麻雀,確有不尊重中國文化,但中國網民群起攻之,則多少反映中美兩國人民互相猜忌得神經有點緊張,顯示特朗普政治遺產為禍之深,或許不能叫遺產,遺毒較為貼切。拜登或許無咁毒,但肯定也不是待宰的肥肉,在未來的兩國關係中,中國政府需要發揮像我們古人的智慧,繼續打出好牌了。

撰文 : 馮兆寧 資深媒體人

欄名 : 寧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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