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的葡萄」 拜登辦公桌後雕像何許人?

評論版 2021/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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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有關拜登橢圓形辦公室新裝飾格局的報道很多,不管怎麽樣,這個辦公室已經和拜登內閣一樣「政治正確」,符合各方訴求人士要求,「5顏6色」,滿滿的包容。香港媒體較少着墨在拜登辦公桌後面桌子上,與家人多幅照片擺放一起,位於顯眼位置的半身雕像,墨西哥裔美國人、60年代勞工領袖查韋斯(César Chávez)。

28年前逝世的查韋斯比曼德拉小9歲,雖然不像曼德拉那樣廣為人知,特別在美國之外沒有多大名氣,但他和曼德拉一樣,是為受不公平待遇的群體尤其是農民,爭取權益的代表人物。查韋斯是墨西哥移民後代,生於1927年,25歲之前一直是農民,深知當中艱難與痛苦。不但工作條件差,受農藥毒害,而且報酬低,受各種歧視。不像工廠裏工人,他們沒有為自己維護權益的工會組織。

墨西哥裔查韋斯 為農民力爭權益

1952年,查韋斯加入為加州拉美裔居民爭取權益的社團,積累了發動民眾的經驗,10年後,參與組建全國農場工人協會(National Farm Workers Association)。協會成立之初,就與菲律賓裔農工團體聯手爭取權益,包括農民工應該與其他行業一樣,有領取失業救濟權利。協會後來合併做農場工人聯合會(United Farm Workers UFW),查韋斯是領導人之一。他們為提高農民待遇,發動多次罷工,為種植棉花、葡萄和其他蔬菜水果的農工,爭取較佳待遇。

葡萄在美國人印象中最深的,一是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斯坦伯格(John Steinbeck)著名小說《憤怒的葡萄》《The Grapes of Wrath》,另一就是查韋斯領導,有名的葡萄園工人「德拉諾葡萄罷工」(Delano Grape Strike)。大家都知加州盛產葡萄,葡萄採摘有季節性,當年葡萄種植園主都僱用少數族裔廉價工人來採摘及加工葡萄。這些工人不得不跟隨各種農作物的成熟期,和種植地四處流徙,居無定所,他們的孩子也得不到良好教育。《憤怒的葡萄》就對這群季節性採摘工人的艱苦生活,有過細緻的描述。

1965年9月,查韋斯等人發起罷工,要求園主按聯邦政府規定最低工資標準,支付工人報酬。這一要求被拒絕後,工人們開始罷工,任由葡萄在田裏腐爛。罷工期間,據報全美和世界各地多達千萬計人聲援,令當時葡萄銷量大跌。與工廠工人罷工一樣,他們在罷工農場設置糾察綫,又組織罷工工人和支持者,長途跋涉數百公里遊行到加州首府請願。聯合會亦對無視農民工權益的農場主發起抵制,拒絕購買他們的產品,最後工會得到勝利。

1935年,美國已制定了國家勞動關係法(National Labor Relations Act),賦予私營企業僱員,有建立工會、與資方就工作條件和待遇集體談判,以及必要時罷工的權利,但該法例沒有將農民及農工包括在內。經過聯合會與其他農民團體努力,1975年加州通過農業勞動關係法(California Agricultural Labor Relations Act),在美國歷史上,是第一部承認農民工也有權成立工會,為自己維權的勞動法。

查韋斯在農民及農工維權抗爭,始終走在最前面,除了罷工,他受印度甘地影響,一直堅持非暴力方式,包括多次長時間絕食,每次長達20天以上。操勞加上多次絕食對身體的傷害,影響他的健康。1993年,加州一家蔬菜生產商起訴聯合會,在領導工會應訴時,查韋斯離開人世,直到生命最後,他還在為美國農民維權。全美數萬農民和支持者,送最後一程,是美國歷史上勞工領袖葬禮規模最大一次。在他逝世1周年,克林頓追授美國平民的最高榮譽「自由勳章」。

在拜登橢圓形辦公室裏,查韋斯半身像只是民權標誌人物雕像其中一個,拜登還借來了馬丁路德金(Martin Luther King Jr.)及羅莎帕克斯(Rosa Parks)等的雕像擺放。然而,拜登和查韋斯的緣份或許較深,他的「老上司」奧巴馬2008年競選總統時的口號「Yes, We Can」,就是從查韋斯農民運動一句很受歡迎的口號「Si se puede」借過來。拜登去年競選時,邀請了查韋斯孫女羅德里格斯(Julie Chavez Rodriguez)當副競選經理,拉攏拉丁裔選票,她也曾當過奧巴馬的總統特別助理,拜登已委任她為白宮政府間事務辦公室主任。

拜登任期 拉丁裔美國人待遇不同

查韋斯生前穿過的農場工人聯合會外套,繪有他親自設計的老鷹會徽,曾入選「101件創造美國的物品」,用意在告訴國人特別是下一代,學習查韋斯那種搏殺巨人的精神,持續不懈為處於底層的民眾爭取權益。查韋斯「進駐」白宮橢圓形辦公室,來自波多黎各家庭的Jennifer Lopez獲邀在就職典禮獻唱;拜登就任首日簽署一系列行政命令,其中一項是中止建設特朗普為阻擋非法移民而起,美國與墨西哥邊界的圍牆;簽署的命令還包括一些文件,與啟動移民改革有關,例如讓1,100萬名在美滯留的無證移民,有機會歸化公民,其中約500萬來自墨西哥。

同樣在拜登就任首日,白宮重新啟動官網西班牙語版,拜登任期才開始,種種迹象預示拉丁裔美國人將會獲不同待遇。其他族群也許不必「吃不到的葡萄」,拜登「5顏6色」的承諾還多着哩。

撰文 : 馮兆寧 資深媒體人

欄名 : 寧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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