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助內地殘障病童16年 退休護士:他們是有生存價值的

副刊版 2021/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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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是物以類聚,人也是一樣。

認識退休精神科護士戴寶君(Shirley),是由一位經常做義務工作的醫生介紹,她跟我說:「我朋友Shirley好有愛心,多年來都義務幫助內地的殘障兒童。」

跟Shirley交談下,她果然十分善心,致力幫助弱勢社群,因不忍情緒病患者被邊緣化,遂選修精神科。退休後更積極做義工,現在就主力協助內地傷殘兒童及其家庭。「一些被社會忽略及遺棄的一群,是有生存價值,我決心要幫助他們。」

個性開朗、經常面帶笑容的Shirley,做精神科護士確實很適合,因可用笑聲感染病人。但原來她當初選精神科,是另有原因的。「我家姐是做普通科護士,她做學護時有位同事懷疑因壓力大跳樓,我覺得做普通科可能好harsh,開始有點猶疑。」

後來因一件事,便令她立定志向。「我朋友的妹妹自殺,被送到青山醫院,我便跟她一起探病,這是我人生第一次到這醫院,氣氛都頗嚇人,但同時我又覺得這裏的病人很可憐,好像被社會遺棄,當時我就決定做精神科護士。」

醫院病房充滿着愛

Shirley一做便十幾年,由青山醫院做到葵涌醫院,從護士仔升至護士長,回望從前的工作,她仍記憶猶新。「坦白講,初入精神科做真的戰戰兢兢,因七十年代青山醫院環境較惡劣,幸好我有宗教信仰,每天都祈禱,希望自己能勇敢面對。」

但日子久了,她漸發覺原來病房內充滿愛。「精神科的病人住院時間,通常都較一般科的病人為長,有些病人更由後生住到老,一住便幾十年。他們看着我們一批一批護士仔成長,會當子姪般愛錫,像一個大家庭。有時一些新病人入住,可能會『蝦』護士仔,這些病人會幫我們『出頭』,十分有趣。」

情急生智救回跳樓病人

病房趣事一籮籮,但驚險事也有不少。「有晚我在男病房當夜更,有位病人企在窗邊想跳樓,一隻腳已跨出窗外,情況危急,當時我好驚並立即跑過去,但故作鎮定問:『你想死呀?』佢就話:『係,我想跳樓。」我就說:『我們是否friend先,你日日不揀,揀我當值當日死,是否想害死我!」佢想一想就說:『好!戴姑娘我俾面你,我暫時不死住。』跟住他便返回病床,我真的抹一把汗。我就跟他說萬事有商量,可以慢慢傾,後來他再沒有自殺了。」

Shirley除了在病房工作,還要在最接近前綫的收症室輪班,經常遇到一些「特別」的病人。「有個女病人情緒嚴重失控,不停傷害自己,我們要幾個人按住佢,當時因要替她換上病人衫,我便放開她一隻手,怎知她即時張開口,扯走自己隻牙,立即滿口鮮血,隻手就揸住1隻血淋淋的牙,後來她前後扯出了3隻牙,十分恐怖。」

高峰期曾做7份義工

由於Shirley工作表現理想,由護士晉升護士長,工作量亦愈來愈大,還同時要照顧3個仔女,開始感到吃力。「我在想就算在職場上很出色,但叻過我的人還有很多,我不做仍有其他人可以勝任。但母親角色卻無人能代替,雖然當時我只有三十多歲,但都選擇提早退休。」

縱使Shirley從職場退下來做全職媽媽,仍有着一顆護士助人之心,高峰期曾同時做7份義工,包括在不同機構做電話熱綫義工,利用她過往工作經驗提供情緒輔導。「我覺得全職媽媽可以利用仔女返學的時間做義務工作,幫助有需要的人,同時又不會跟社會脫節,助己又助人。」

作者:招美寶

責任編輯:招美寶、張頌婷

由Shirley及兩位朋友於2007年成立的「彩虹工程」,多年來協助內地的殘障小朋友及家庭,更會每年作家訪,但去年及今年受疫情影響,採訪活動惟有暫停。(被訪者提供)

Shirley說,不少長期住院的病人經常會問護士一條問題:「姑娘,我幾時可以出院?」其實他們出院機會很渺茫,但Shirley卻不會直接道出,只會這樣回答:「我都無得出院,都係同你一齊住院。」病人聽到後通常都會微笑,似乎對答案十分滿意。(被訪者提供)

Shirley曾到廣西偏遠地區探訪孤兒,他們十分開心。(被訪者提供)

Shirley為了照顧3個仔女提早退休,現在他們已長大成人,兒子更已結婚及誕下女兒,三代同堂樂也融融。(被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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