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天打卦抗疫 失業也可「致命」

評論‧世情 2021/0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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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病毒疫情在香港一直未能「斷尾」,每日新增確診數字仍然多達數十宗。在第四波疫情下,多個被勒令關閉或縮短營業時間的行業,都先後出來辦「我要復工」記者會,從業員「彈盡糧絕」之聲,在健身業、美容業、餐飲業、表演業界此起彼落。商戶以至公眾本來翹首以待,農曆年前防疫限制或有所放寬,等來的卻是社交距離措施「加辣迎新歲」。

特區政府官員是「明白」很多事情的。2月1日,政務司司長張建宗在記者會上「強調」:「政府十分明白不同行業因為暫停營業,經營環境十分困難,這點我們完全明白……希望受影響的商戶和業界諒解政府這個非常艱難的決定……誠摯希望在未來2星期左右能把疫情有效遏制」。

未來2周 業界存亡關鍵

司長的這種「明白」,相信是來自行政長官。特首在她的每月文章中寫道:「我們完全明白被關閉或壓縮營業的商業處所面對的困境、學生缺乏面授課程對他們心智的影響、子女不能探望居住在院舍的父母的不安和市民忍受避免家庭朋友間聚會的失落,但……還須大家忍耐和努力」。

這些說話,在疫情初期或許還勉強說得過去;但到抗疫已1年的今天,就已經超越「離地」,而是說多少句「明白」都無法掩蓋的冷漠涼薄了!不論經濟增長高低、食肆生意好壞,薪金和福利都準時發放的政務司司長,說他誠摯希望能在未來2周遏制疫情--首先,這2周對很多餐館而言,是全年最重要的半個月(團年飯、開年飯、親友拜年飲早茶、情人節……),更不用說賣花和年貨的商戶,在正常的1年,能否收支平衡都看這10幾天,今年能否捱過歲晚年關,更是指望這2周!

若司長的希望不幸落空,結業潮和失業潮暴漲,哪又會如何?是他個人問責減薪、下台嗎?還是屆時重複特首的口徑,請大家繼續「忍耐和努力」?須知道,公務員可以在家工作照支全薪,但飲食、酒店、零售、美容、健身業的員工卻要「忍耐」無薪假、繼續「努力」交租、養家!

前特首梁振英發帖指:「小區強制性檢測,加上禁足,就小區清零;全特區強制性檢測,加上禁足,就全特區清零,生活和生意可以基本回復正常……怎樣做到大規模檢測?我們一齊思考這個問題。食藥怕苦,打針怕痛,香港會失救……沒有其他好辦法。」

首先,在個別業界被迫停業累計已逾半年下,筆者也不禁動搖,思索在「無限輪迴」與「全城停擺10天」之間,是否應該不惜工本也寧願揀後者。盡管如此,我們即管接受內地在手機號碼和銀行帳戶都實名制、人面識別、無人機執法等特點下,進行強制檢測配合禁足,效率高、落實易。這些條件,香港確實缺乏。

中間落墨 提供抗疫誘因

但這就代表政府只能「等運到」嗎?社會的討論停留在「非黑即白」的爭拗。事實上,在內地那套「高效強檢加小區管理」和香港現時「社交距離佛系抗疫」之間,距離可謂「以光年計」,是個極闊的光譜,可以中間落墨,例如:

•若肯掃描「安心出行」二維碼,則可以晚市2人堂食、使用健身室或進入美容院;

•可以在上述「安心出行」的基礎上,要求個別「較高風險」行業的從業員及顧客,在提供和享用服務時,必須持有24小時內的陰性檢測報告;

•再次推出全民社區檢測,並承諾把下一波放寬社交距離措施,與參與檢測以及下載「安心出行」的數字掛鈎(新加坡便採取類似措施)

筆者承認,以上是未有深思熟慮的建議,但其精神是以不同的誘因,「鼓勵」港人改變其行為,以達抗疫之效。總有人會擔心「安心出行」是「秘密警察」之類的監控措施、病毒檢測是政府收集基因資料的手段,但若肯接受檢測和描二維碼後可以健身、看電影、做美容、晚上堂食的話,便即管讓港人自行選擇吧。

媒體聚焦攻擊政府「突襲封區」效益不彰、是否擾民等問題(筆者不懂:難道你每年付幾千元做身體檢查,就非得驗出你身患絕症、命在旦夕才算物有所值嗎?),對於疫情和防疫措施的經濟成本,討論卻不成比例地少!

低收入行業 失業衝擊大

若我們比較2019年首季(即社會動盪和疫情前)與2020年第三季的失業率數據,可見不同行業:

1.就業穩定性有別:公務及半政府機構和「辦公室白領」(金融、保險、地產、專業服務業),在經濟轉差前失業率也低於其他行業;飲食、零售、酒店、建造業等則較高;

2、受到打擊有別:本來就業較穩定的行業,失業率上升較少;受入境旅遊業帶動的行業,失業率升(如酒店及飲食業近15%);

3、規模有別:就業較穩定、失業率上升較少的行業,也是就業職位數目較多的行業。

再加入分析2020年第三季的就業收入中位數,可見就業較穩定、失業率上升較少的行業,不但就業規模大,從業員收入也高。

貧富懸殊 疫後恐續惡化

總括來說,受目前經濟危機打擊最嚴重的,是本來就業情況偏向不穩定、而且收入較低的行業!這也某程度解釋了,何以實體經濟明顯惡化的同時,資產市場(尤其是樓市)仍然堅挺,因為市場上最具購買力的人,收入和就業情況仍佳。這對於「後疫情」下的香港毫無好處,表示貧富懸殊情況,只會繼續惡化!

政府官員和專家在「少做少錯」的原則下,每天站在道德高地上反覆背誦「社交距離措施是為了市民健康和公共衞生」,這當然不會錯,沒有人能夠反駁。不過,筆者想提醒他們,對於不是靠納稅人支薪的打工仔們,新冠病毒可以致命之餘,失業停工同樣可以,而且必定會禍連家人,「傳染性」不比疫症遜色。在政府望天打卦的同時,惟望天佑我城。

(作者長期從事宏觀經濟及房地產分析工作。文章只代表作者本人立場。)

公眾翹首以待,農曆年前防疫限制或有所放寬,等來的卻是社交距離措施「加辣迎新歲」。(資料圖片)

撰文 : 曾文兼 經濟師、政策分析員

欄名 : 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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