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盟疫苗大混亂 京合縱連橫機遇?

評論版 2021/0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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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戰國韓趙魏楚燕齊嘗試聯合抗秦,六國地理南北相連,故稱「合縱」;秦為分化六國而拉攏齊國遠交近攻,一個西一個東,即是「連橫」。橋不怕舊最緊要受,國際地緣博弈邏輯與規律數千年未有改變,合縱連橫今天也正在歐羅巴大地上演。

歐限出口犯眾怒 損國際信譽

中國-中東歐國家「17+1」領導人峰會上周綫上舉行。中國近年積極擴大朋友圈抗圍堵,意欲聯合的這17個中東歐國家地理上也是南北相連,但這合縱今次受到一些干擾,背後疑似有美國連橫的身影。

17個中東歐國家不是個個給足中國面子。愛沙尼亞及拉脫維亞只派外長出席這次峰會,而沒有按規格由總統或總理親自參與。另一波羅的海國家立陶宛更由交通與通訊部長赴會。時值美國拜登政府計劃拉攏盟友對抗中國,而波羅的海三國都是與俄羅斯接壤的小國,極度依賴美國與北約保護,這次決定難免令人有所聯想。此外,羅馬尼亞也冷待峰會,以經濟與旅遊部長出席。

沒關係,歐洲還有更大層面的合縱連橫。歐盟近期就新冠疫苗問題碰得焦頭爛額,為中國帶來了另一更重要的機會,今次是對歐盟以至歐美的連橫,而且西方發達國家看來奈不了何。

世界各國新年都把抗疫希望寄託疫苗之際,歐盟卻陷入了疫苗荒,布魯塞爾淪為眾矢之的。歐盟原本想着吸取去年各成員國各自禁止口罩等物資出口,造成混亂的教訓,決定統一張羅27國疫苗供應,誰知鬧出更大件事。

歐盟與藥廠洽談與審批疫苗本已被指手腳太慢,現在疫苗產能遠遜預期,更令歐盟誤中更多地雷。歐盟決定限制境內生產疫苗出口,除了失掉向來自居的道德高地,還燒着了國際條約和信譽。由於歐盟質疑,英國藥廠阿斯利康把歐盟境內生產疫苗經愛爾蘭運到英國,故一度將愛爾蘭與英國北愛爾蘭邊境,納入出口禁令適用範圍。這一着隨即違反英國脫歐協議中,英國與愛爾蘭不會有「硬邊界」的規定而犯眾怒,歐盟被迫急急撤回。

匈牙利捷克 搶先准用京疫苗

疫苗一役令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Ursula von der Leyen)大大失威。這位原德國防長的姓氏縮寫VDL,遭傳媒開玩笑稱為Very Damaged Leader,非常受損的領導人。馮德萊恩據報不得不連日私下會見,有權把她趕下台的歐洲議會議員,向他們道歉和解釋安排疫苗的難處。

惟即使馮德萊恩誠意再大,她的說話也紓緩不了疫苗短缺,一些歐盟國家於是撇開布魯塞爾自己來。匈牙利上月底就在歐洲藥品管理局還未有審批下,自行批准使用中國國藥集團新冠疫苗與俄羅斯「衞星五」疫苗。這個人口不到1,000萬的中東歐國家,已經爭取到足夠中國疫苗劑量,能在3個月間為75萬人接種,比例上相當可觀。另一中東歐歐盟國家捷克也考慮跟隨匈牙利,搶先准用中俄疫苗。

歐盟手中缺疫苗心中開始慌,以至西歐發達國家對中國疫苗態度也出現微妙變化。德國坦言引入中俄疫苗不存在根本障礙,奧地利總理庫爾茨(Sebastian Kurz)更稱有得打的話自己就打。只是他們都堅持,要先由歐盟統一批准使用。

或者更令歐盟尷尬的是,中國夥拍的17個中東歐國家並非都是歐盟成員國,其中塞爾維亞近來日子過得比歐盟好得多。塞爾維亞獲得100萬劑中國國藥疫苗,平均每100人接種劑量迅速成為歐洲大陸第一,羡煞歐盟國家。

去年疫情爆發之初,塞爾維亞總統武契奇(Aleksandar Vucic)到機場迎接中國援助抗疫隊伍和物資,在鏡頭前親吻了五星紅旗和塞爾維亞國旗,再將兩面旗綁在一起。塞報章《The Informer》更在貝爾格萊德市內大型廣告牌刊登習近平肖像,中塞雙語稱「謝謝您,習大哥」。現在德國傳媒形容,最頑固的反對者也開始認為,武契奇對華友好獲得回報。

17+1機制 助收窄東西歐差距

塞爾維亞今次與多國同場17+1峰會,可謂成了中國疫苗「活廣告」。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會上表明,中國願意開展疫苗合作,如中東歐其他國家有疫苗合作需求,中方願積極考慮。

17+1機制本被視為中國分化歐盟、逐一擊破的連橫計,疫苗風波卻凸顯出中國與中東歐國家合作的價值。17+1近年有點滯脹的味道,中美全球博弈大背景、歐盟有意自立小背景下,中東歐成為了中美歐暗戰場所,中東歐國家迫於內外壓力也虛虛實實地加強了提防中國。羅馬尼亞去年就單方面取消與中國核電合作項目,而該國與捷克、波蘭、波羅的海國家等都在某程度上禁止華為參與5G網絡建設,更多國家則口頭向美國承諾不用「不可信」網絡設備。

疫苗成外交突破口 利華抗衡美

新冠疫苗若能成為中國對中東歐國家,以至英國以外歐洲外交的突破口,那麼更可以形成針對美國的連橫,令拜登政府聯合盟友對抗中國的計劃面臨更大局限。美國目前可是沒計劃、也沒資源展開疫苗外交與中國抗衡,只能眼白白看着中國發揮更大全球抗疫影響力。

事實上,17+1雖然確是分化了歐盟,但同時卻有助收窄中東歐與西歐國家的發展差距,間接促進歐洲一體化和多邊世界。中東歐國家平均最低工資僅為歐元區國家約三分之一,顯著貧富差異為歐盟團結造成巨大內部與外部隱患。

歐盟有意實現戰略自立,自成一極不依附中美任何一方,疫苗風波卻反映歐盟管治亟待調理。馮德萊恩就疫苗問題「單個國家是快艇,但歐盟是油輪」一言變相承認,歐盟各國各自為政的話更有效,這已經違反了歐盟創立的根本理念和原則。歐盟集合力量與大國周旋的大方向是正確的,但所謂魔鬼在細節,今次狠摔一跤勢令剛剛脫歐、疫苗接種歐洲第一的英國沾沾自喜,首相約翰遜更勢暗爽翻天。

歐盟與藥廠洽談與審批疫苗本已被指手腳太慢,現在疫苗產能遠遜預期,更令歐盟誤中更多地雷。(路透社資料圖片)

撰文 : 連兆鋒

欄名 : 中外廣角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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