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不知真假 師徒制在中國有落差

評論版 2021/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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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昨天談到名畫《吶喊》,想分兩篇文章說說另一幅畫作《救世主》(Salvator Mundi),以及其疑似作者、意大利文藝復興大師達文西(Leonardo da Vinci)和徒弟之間的師徒制關係,再討論今天企業的師徒制。《救世主》是拍賣史上最貴藝術品,全球唯一可以買到的達文西畫作。2017年,《救世主》在紐約佳士得拍賣會,20分鐘爭奪戰中,最終以4億美元天價成交,連佣金達到4.5億,約35億港元,創下全球藝術品最高售價紀錄。

畫中耶穌左手拿着狀似水晶球物體,右手作祝福手勢。存世的達文西畫作,大約10多幅,在私人藏家手中的只有《救世主》,其他的在博物館或教堂。為何說10多幅?因為一些作品有爭議,不肯定是達文西一手創作,抑或與徒弟一起畫,甚至只是出自徒弟手筆,包括《救世主》。

意大利銀行金庫發現《救世主》草圖?

據Artnet去年底報道,在意大利倫巴底地區一間銀行金庫中,發現與《救世主》構圖類似的耶穌古畫像。負責項目的意大利藝術史學家推測,新發現的古畫可能是《救世主》草圖,而草圖畫風與達文西相近,例如鬍鬚和眼睛描繪方法與達文西自畫像相同,畫中耶穌帶着《蒙娜麗莎》般目光,而且採用與《最後的晚餐》(The Last Supper)草圖相若的紅色粉筆繪製等等。該藝術史學家指出,如果這幅真是達文西草圖,反而證明價值4.5億美元的《救世主》並非達文西本人畫,因為畫風有不同之處,可能那是他徒弟的作品,為這幅全球最貴藝術品,再添疑雲。

達文西研究專家、牛津大學藝術史教授肯普(Martin Kemp)態度則較謹慎,他沒有否認這個新推論,但認為需要進一步作筆法鑑定,說達文西所有畫作都用左手畫,要看此古畫有沒有左手繪畫痕迹。另外,現世所知達文西徒弟們臨摹了至少10多幅《救世主》,今次發現的草圖,也有機會出自達文西徒弟之手,並非他本人。

一般相信,達文西在16世紀初受法王路易12所託繪畫《救世主》,1513年才完成。後來輾轉由英王查理一世收藏,1763年被人拍賣,之後淡出公眾視綫逾百年。1900年再次易主,但被視為達文西徒弟作品。50年代一次交易,賣主以45英鎊賣出。踏入本世紀,有商人購入請人復修,並找一些專家作研究,那些專家認為是達文西真迹,2011年以真迹姿態展出,之後又轉手到一名俄羅斯富豪。

2017年,《救世主》最終以4.5億美元成交,賣予沙特王室,從45英鎊到4.5億美元,有誰能夠想像?沙特王室本打算在2018年阿布扎比羅浮宮展出,好讓這個中東新藝術地標有「鎮館之寶」,卻因種種原因取消。有關沙特大灑金錢購買藝術品,打造藝術文化旅遊產業的企圖可以大書,這兒就不詳述。《救世主》雖然是全球拍賣史上最貴藝術品,但究竟作者是否達文西,至今藝術界仍然有不同看法。

相信大家都知道,達文西很博學,除了是畫壇巨匠,也是雕刻家、建築家、發明家、解剖學家…等,其實他也是一位與徒弟合作無間的師父。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策展人塞森(Luke Syson)的研究指出,和同代畫家一樣,達文西也將畫作委託給徒弟們負責,以類似「流水綫」方式繪畫。他說達文西名聲巨大,但他畫畫也是出了名慢,被歸於他名下的畫作很少,獨立畫完的就更少。例如曠世巨作《最後的晚餐》花了3年才畫完,他向人說天才有時看起來工作少,但事實上做了很多,如畫家細心思想所見一切,反覆推敲,需要時間。

塞森說,達文西並沒有把學徒當作工匠,僅僅教他們的素描和臨摹技巧,亦培養他們對透視法、解剖學、光學等認識,是有心的師父。和同代藝術家一樣,教曉徒弟一起作畫,擴大製作規模,是達文西收入來源之一。他們還有一種工作方式,可以稱為「剪切粘貼」(cut and paste)。大師在紙上起草構圖,徒弟通過一個個針刺的小孔複製下來,兩位或更多徒弟分工繪畫不同部分,有時一幅畫中有多個人物,就一人畫一個,最後由達文西暈塗陰影之類,完成最後工序。

達文西師徒合作 令作品難定歸屬

塞森認為,達文西畫室的師徒合作模式,繼承自其老師韋羅基奧(Andrea del Verrocchio)。在韋羅基奧作品中,明顯會有兩種以上風格並存,顯示有多位畫家在不同階段參與,例如不同人物身上清楚的看到處理陰影和高光、頭髮及衣褶的不同手法。這種師徒合作模式,使得意大利文藝復興時期作品的歸屬變得難以確定。所以究竟哪幅作品是達文西的,只有將大師的草圖擺在一起看,並一一分辨徒弟們每人的特質,再研究該期間的歷史文獻,藝術專家學者才能判斷作品真正作者,而且也是最接近事實的「猜度」。

在達文西這個例子中,師徒合作生產的模式,似乎為後世帶來混亂,但這個和「產品」是藝術品,需要尋找獨一無二的真迹有關。師徒制行業在香港似乎買少見少,餘下飲食業、律師、藝術如戲曲之類。在中國內地及西方企業,則仍然在運用,而且形式在變化。在現今西方管理學中,師父和徒弟關係,一般來說是指一位年齡更大、經驗更豐富、知識更淵博的員工,即導師與一個經驗欠缺的員工之間,專業技能經驗傳授關係。

不一定是指技術領域如建築行業技術,大企業亦有類似安排,如見習行政人員(Management Trainee)。這種導師有時會有明確任期,任期結束雙方恢復同事關係。研究指出一個良好師徒制體系,能夠為企業改善組織溝通,提升生產效率等。在中國文化,師父一詞是由「師」和「父」兩字組成,前者表示導師,後者有父親含義。現今在中國企業實行的師徒制,已少有父親的元素,師父不會負起養育且教埋做人道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傳統亦逐漸淡出。然而,和許多其他西方企業管理實踐一樣,西方師徒制引入中國後取得一定效果,但亦因着某些中國傳統如內斂因素影響,出現不少問題,明天續談。

撰文 : 馮兆寧 資深媒體人

欄名 : 寧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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