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金融大勢所趨 業界學界齊推

評論版 2021/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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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底,香港政府成功發售美元計價的綠色債券,發行額25億美元,發行年期分別為5年、10年及30年期,當中5年期綠色債券發行額為10億美元、10年期為10億美元、30年期為5億美元。金管局指出,30年期為亞洲首個由政府發行的30年期綠色債券,亦是香港特區政府目前所發行最長年期的債券,可為區內潛在發行人建立全面的基準曲綫,為市場建立具指標作用的發債定價參考。

誠然,目前氣候變化是舉世關心的共同議題,而「環境、社會和治理」(ESG)近年亦已成為熱話,在ESG下,也為金融業創造了發展綠色和可持續金融的契機。

天災人禍 破壞地球環境

從概念上看,環境災難有兩種極端成因,其一為天災,例如地震;其二則為人禍,例如因核電廠而起的輻射污染--1986年烏克蘭切爾諾貝爾、2011年日本福島的核洩漏事件,都釀成災難性破壞。原油洩漏亦為「人禍」的例子之一,在上世紀頻密發生,於1991年波斯灣戰爭期間尤甚,近年則可數於2010年英國石油公司在墨西哥灣造成的事故。

仔細觀察,大部分環境災難多發生於上述兩種極端情況之間,其中非法狩獵和過度伐林,已導致生物多樣性銳減,嚴重破壞與人類福祉息息相關的生態系統。科學家呼籲各方懸崖勒馬,及時醒悟,合力維護這個生態系統,這樣做不僅是保護地球,更是確保人類自身未來發展的關鍵。

人類活動所造成的廣泛環境破壞,可追溯到排放二氧化碳所導致的溫室效應。大氣層的二氧化碳濃度,從1750年工業革命開端時的百萬分之280,升至2019年的百萬分之415,大幅躍升45%。

溫室效應的成因,主要由燃煤、石油及天然氣等石化燃料所致。《巴黎協定》的簽署國家已日以繼夜加緊研發,務求透過採用綠色(低碳能源)科技,在2050年前達致碳中和目標(即淨零碳排放),遏止全球暖化危機。

市場之手 難解決碳排放問題

環境污染持續不止,反映依賴市場之手無法妥善應對問題。以傳統角度處理此類市場失效的方法,往往是依賴政府透過規例和徵稅來扭轉局面,但歸根究柢,二氧化碳排放的問題,需要由全球各國政府齊心協力,共同解決困局。由於綠色科技開發成本高昂,而各國處於不同的研發階段,並且負責生產鏈上的不同崗位,坐享其成的誘因極大,因此有效解決問題存在巨大挑戰。大部分工業國家均承諾,在2050年前把淨排放量減至零,而全球碳排放量最高的中國,最近亦承諾在2060年實現同等目標,但碳排量僅次其後的美國,則對《巴黎協定》搖擺不定,並未就實現碳中和許下諾言。

金融機構 具推動綠色科技優勢

在近年投資者都很重視ESG的趨勢下,減排的任務,很多可落在企業管理層手上。在他們當中,部分人還是認真看待環境議題,即使綠色科技成本較高,並可能帶來短期虧損,但仍自發採用。相信不少企業高管逐漸明白到,綠色科技將成未來主宰,也意識到針對碳排放的罰處制度勢在必行,因而許多公司仍願意進行綠色投資。

照目前發展情況看,金融機構推進綠色科技的角色日益重要。保險公司在環境災難下首當其衝,而管理互惠基金和對冲基金等產品的投資公司,亦持有為數不少的「擱淺資產」(stranded asset),在日後因監管規例或環保因素而有變時,或將易招損失。

事實上,金融機構坐擁推動綠色科技的優勢,原因是當中不少高級管理人員均同時身為製造業公司的董事,可直接作出綠色投資決策,並確保其承擔社會責任。由於資金往往是企業轉用綠色科技的重要誘因,因此綠色債券和貸款的市場佔有率縱然尚低,但近年在固定收益資產一級市場,已炙手可熱。

從研究的角度看,直到最近,金融學者進行的綠色金融研究依然乏善可陳。經濟學家諾克豪斯(William D. Nordhaus)自1970年代中期起,率先研究二氧化碳所衍生的經濟學問題,繼而創立了經濟學一門分支學科「環境經濟學」。2018年,諾克豪斯榮獲諾貝爾經濟學獎,以表揚他利用經濟學分析氣候變遷,以及利用分析模型分析氣候政策影響的貢獻。

然而,不少研究金融的學者只「隔岸觀火」。一些有關綠色金融的新興研究,多聚焦於如何對冲環境風險,主旨包括最佳投資決策,以至附帶環境風險因素的衍生產品交易,但是要實際上解決這些問題,仍舊面臨巨大挑戰。

拓研究領域 走出舒適圈

綠色金融研究其中一個範疇,涉及實證資產定價理論中一個經典問題:金融資產的定價是否已計入環境風險,讓承擔高風險的投資者可享高回報?可想而知,答案必定莫衷一是。首先,要看在哪一階段討論這個問題,也就是市場在何時認可環境風險的存在;其次,取決於哪一種科技被視為更高風險--是「綠色科技」還是「啡色(污染程度較高)科技」?那就要視乎各地政府將如何制定綠色科技相關的政策。

另一方面,環境風險或會與其他財務風險存有多方面的差異,正如人們在數十年前絕無法想像,若干年後會對ESG措施抱有很多理所當然的期望。因此,在探求實證結果前,必先梳理清晰概念上的差異。

目前,綠色金融尚存許多未被觸及的研究範疇,特別是涉及規範經濟學的領域,環境經濟學中的課題便屬此列。大部分從事實證的金融經濟學家,往往以觀察者的角度,僅被動地記錄過去所發生的事情。想要在現實世界發揮影響力,影響企業決策向綠色科技靠攏,我們需更積極地思考如何構建貼現因素模型,同時考慮到碳排放定價的演變趨勢。這些研究領域或有待我們突破固有思維,走出甘於固步不前的「舒適圈」。

與誘因相符機制 打擊「漂綠」關鍵

業界已就綠色金融進行了形形色色的應用研究,不同機構亦已訂立各種ESG評分制度;至於學者則可以客觀公正的原則,釐定綠色金融的準則,對個別評分進一步整合和調整,這些工作必須要有大量研究結果的數據支持。此外,與誘因相符的機制,亦是打擊「漂綠」(greenwashing)的關鍵,慎防有人利用名不符實的綠色金融計劃,投機取巧。

扼要總結,綠色金融與經濟學和金融學息息相關,進行相關的研究不僅令我們有機會拓展研究視野,更是我們義不容辭的責任。今次香港特區政府成功發行了25億美元綠色債券,展示香港政府參與對抗氣候變化的承諾,以及香港綠色和可持續融資市場發展的潛力。事實上,綠色金融的研究,不僅是機遇,還可為保護地球環境作出貢獻,更多是為我們下一代的可持續發展,建構一個實質性的基礎。筆者冀香港綠色金融與相關的綠色金融研究,可㩦手共同向前邁進。

金融機構坐擁推動綠色科技的優勢,角色日益重要。(資料圖片)

撰文 : 張處 科大商學院金融學系主任兼投資研究中心主任

欄名 : 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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