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躁鬱及邊緣人格障礙 社工跨越傷痛與人同行

副刊版 2021/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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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寡言內向,Christie同時患有過度活躍和學習障礙,學業和社交對她而言也並非易事。而自小家庭成員關係不佳,使她持續背負龐大的精神壓力,其後更患上躁鬱症、邊緣人格障礙。但她積極面對,更朝社工夢進發,以自己的經歷練就更能同理、包容的心,與他人同行。

小時候父母常吵架,甚至會動手,Christie也曾被爸爸打過,十分懼怕他。「我還有個小兩年的弟弟,所以好大壓力,好無安全感,怕他們吵架後會走,我處理不了。」壓力逐漸堆疊,負面情緒也無從宣洩,便反映於行為上。Christie讀幼稚園時已會無故撼頭埋牆,被老師罵完不開心,就會去廁所扣喉扮嘔、早退回家,上小學後會與朋友在街上流連,很多時都不回家,因為害怕。

壓力大缺家庭溫暖 致情緒病

無法依靠家人、同學,Christie童年的唯一支柱,就是來自教會的朋友,感情如同家人般親密。但小五時教會有負面新聞傳出,Christie欲出面澄清,卻意外成為傳媒追訪的對象,也有許多報道扭曲其說話原意,說她被洗腦,事件惹來坊間不少輿論壓力。學校、教會和家人同樣怪責Christie,霎時間連生活唯一支柱都失去,令當時只得10歲的她,出現自殘念頭。「開始失眠有幻覺,也會日日𠝹手,好像無人明白自己,也常常覺得被跟蹤。」

帶着各種負面情緒生活,想表達卻不知從何講起,Christie可以全日都不與人聊天,同學們都覺得她奇怪,不願跟她玩。加上成績欠佳,又會被標籤為問題學生。她原以為升上中學、轉換環境就是新開始,但負面情緒的根源尚未清理,改善的程度也有限。結果就在中二的時候,她第一次因企圖自殺入院。「我在外面打算跳樓,幸好有老師發現,之後就開始見精神科醫生和臨床心理學家。」

父母指「撞鬼」迫喝符水

情況漸趨嚴重,Christie情緒大起大落的情況也變得頻繁,時不時會自殘、逃學等,但家人不覺這是情緒病徵兆,反而覺得她「撞鬼」。「他們會弄些符水給我喝,也會找人來驅鬼,試過出院後立即拉我去佛堂。我並不喜歡,一來不信此宗教,二來覺得喝帶灰的符水好核突。」家人對病症一知半解,當時仍在學的Christie也缺乏認知,覺得去覆診、見臨床心理學家只是例行公事,也抗拒服藥,結果只求醫了一段短時間就無繼續。

幸而學校老師會主解了解她情緒、行為的源由,也跟社工一起關心Christie的情況,故當時即使沒再覆診,也有在校的情感支援。「試過家人吵架,我就打給老師聊天,她會理解我的情緒和包容,不會只是罵我。」她繼而認識一群高年級的朋友,也開始參與幾項課外活動,生活多了快樂的來源,也減輕一直以來的情緒負擔。

決心做社工 以經歷助人

直至中五會考失利,Christie沒再升學,做過超市收銀員,人工太低她便開始思考自己的未來路向。「隨後去社區中心做活動工作員,對象是小朋友和青少年,跟着社工工作。那刻覺得社工適合自己,便決定進修。」毅然決定要做社工,Christie認為若要朝此方向進修,必先面對自己的情緒問題。於是事隔多年,她主動向地區精神健康中心求助,重新見臨床心理學家和精神科醫生,最終相繼確診躁鬱症和邊緣人格障礙,開始服藥治療。

服藥後有副作用,有時整個人都覺得好累,Christie也因首年讀社工時未適應到新環境,突然甚麼都不想做、不想理,只躺在家,最後又復發,出現自殺念頭入院。「同學們好好,會拿筆記到醫院讓我溫習,甚至入院跟我談project,老師也有來探我。」

在學同時抗病 未想過放棄

在學期間更要同時對抗情緒疾病,課業繁重亦讓本身不擅學習、又有學習障礙和專注力不足的Christie更覺艱難,但她也從沒想過放棄。「老師曾跟我說,相信若我能成為社工,就是好特別的一個社工。因為我過往的經歷能幫我,會更有同理心、包容性更強。記得我面試的時候說過,想用自己的故事與別人同行,上天給予我這份經歷,有人或覺得好慘,但我覺得我更能明白對方,從我的經歷當中了解他的想法。」

保持正面心態的同時也碰上過難關,如難以在實習時與個案建立關係,繼而聊天,使Christie承受莫大壓力,曾躲起來哭。「整個人好亂,情緒也控制不了,但感恩於實習時已遇到此問題,經歷過後成長了好多,開始懂得如何拿捏與個案的關係,隨後至今已無再遇過此情況。」而基於個人經歷,Christie對個案情緒反應的覺察力也較高,或透過相處很快就意識其情緒問題,再跟進處理。

作者:吳霆俊

責任編輯:周美好

Christie花了極大努力才達成社工之路,她的堅持令人佩服。(曾耀輝攝)

要盛載別人的負面情緒,同時要面對自己的情緒病並不容易,Christie現在偶爾會用藝術治療來抒發感受。(被訪者提供)

Christie加入了無障礙劇團,發展自己的興趣。(被訪者提供)

社工身份以外,去年Christie成立「香港共融發展協會」連結殘疾人士和罕見病患者,盼能發掘他們不同的長處,部分人更會在協會教興趣班。(被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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