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打嘶嗌」禍地球 海藻口罩來打救

評論版 2021/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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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談到印度牛,本港西貢又有牛被漁護署套上追蹤頸圈,令牛不適的事件,今天再談一下牛。大家有否聽過,牛嗝(belch),即廣東人叫的「打嘶嗌」或「打思噎」,是造成全球變暖的原因之一,因為牛打嗝排出溫室氣體甲烷(Methane)。

據報道,全世界農場蓄養大約15億頭牛,經常打嗝放屁,不停釋放甲烷。一提起溫室效應,人們首先想到的就是二氧化碳。論排放量,佔比最大的二氧化碳確實是最普遍的溫室氣體。然而,無色無味的甲烷與二氧化碳同樣都是溫室氣體,對全球變暖的「貢獻」,甲烷更比後者高出逾70倍。

全球溫室氣體排放 畜牧業佔逾15%

據聯合國糧農組織,畜牧業每年所排放的溫室氣體佔全球排放量逾15%,而所有交通工具所產生的溫室氣體僅是13%。一般來說,一頭奶牛每年甲烷排放量達110公斤,以牛為首的反芻動物打嗝放屁產生的溫室氣體,約佔整個畜牧業排放量65%。大氣中約有20%至30%甲烷氣體,是牛等打嗝產生的。以美國為例,有9,000多萬頭牛,每年溫室氣體排放中有2%是牛排出的甲烷。

牛有4個胃,或者叫胃室,學名很難記,坊間的叫法,其中大家熟悉一些的,金錢肚是牛第二個胃,用來分解食物纖維,牛柏葉是第三個胃,作用是吸水及發酵。牛擁有哺乳動物中先進的消化系統,4個胃可更有效率消化植物例如草,可以將胃中食物反覆咀嚼,也就是反芻。胃裏各種微生物也很重要,它們將複雜植物成分轉化為可吸收能量,而甲烷正是過程中的副產品,牛主要通過打嗝將甲烷排出。科學家認為,牛所釋放出的甲烷濃度取決於其所吃的食物。

加州有研究人員做實驗,用海藻類(Seaweed)添加在飼料餵牛,發現有助減少甲烷排放達8成。研究人員每天餵牛吃1.5至3安士紅藻類的紫杉狀海門冬(Asparagopsis taxiformis),亦叫蘆筍藻,連續21個星期,發現參與試驗的牛排出的甲烷,減少多達82%。

現今實際情況,部分畜牧界飼養方式有助減少溫室氣體排放,例如美國一些牧場將一半牛糧,改為粟米及高熱量穀物,有研究指高穀糧產生較少甲烷,但其實養殖戶用粟米餵牛,好處是牛會長得肥,肉中布滿漂亮油花,美國人喜歡這樣的口感。這種餵飼方式也有風險,牛胃內的微生物作用是分解草,變成分解粟米可能不大適合,業界要監察牛進食粟米等飼料後,有否腹脹及其他健康問題。

另外,養牛戶用的一種傳統方法,亦令甲烷減少,就是不放牧,關牛在牛欄內,減少牛隻在欄內活動,讓牠們較易肥大,快些可以拿去宰,壽命短些,變相排出的甲烷就少些。

針對甲烷排放,目前在畜牧業一般解決思路,是在牲畜食物中加入添加劑。這些添加能通過改變牛的消化過程,抑制排出甲烷。不過亦有人想到新點子,英國一家公司發明減排口罩,給牛戴口罩,防止牠們打的嗝破壞大氣環境。他們不打算改變動物體內的微生物環境,因為有機會影響牛的成長,令體重不達標,飼養期被迫延長,那麼蓄牧業者就無動力去參與減排。

公司指他們利用口罩,讓牛在攝入正常飼料的同時,亦減少呼出甲烷。他們運用包紮帶原理,口罩能舒適地貼合不同尺寸牛頭,緊貼在牛鼻孔旁,並不是將甲烷罩封不讓排出,而是口罩頂部有一個傳感器,能測量牛呼出甲烷的時間點和百分比。當甲烷水平變高時,口罩將打開一個通道,將這些呼出氣體導向一個裝置,進行氧化反應,內有催化劑,能將甲烷轉化成二氧化碳和水,並排出口罩外。公司稱通過這個反應,能將甲烷全球變暖潛能值降低至原水平的1.5%,而由於牛的甲烷排放95%來自鼻孔和嘴巴,另外的是放屁及糞便釋放。

這個方法總體將減少60%甲烷排放。據報英國皇家獸醫學院曾做研究,這個可穿戴裝置對動物的行為表現與進食情況,並沒造成影響。這些數據還能顯示牛群的代謝效率或染病情況。通過收集、整合數據,團隊能夠在地區甚至國家的層面上,分析牛群甲烷排放水平及健康信息。聽來很理想,想來很遙遠。

英企業發明牛口罩 減甲烷排放

餵牛吃海藻,如果能夠在世界各地大規模實行,對全球氣候變化的改善將會是明顯的,問題是全球10多億頭牛大部分一起吃才有用,小部分地方實行只是杯水車薪。另一問題是,例如美國人的做法,在育肥場(feedlots)飼養屠宰牛,餵肥牠們,添加海藻需要在育肥場才可行,一般牛在屠宰前數月才送入場裏去,那些日子排放的甲烷,只佔一生排放量約1成,其餘9成是在戶外放牧時排出的,而在戶外,給牛餵海藻可行性不高。

講來講去,牛與氣候暖化固然有關,但人類搵牛來搞,不如先顧好自己。人類要進食,而全球食品產業帶來的溫室氣體排放,大部分來自產肉和產奶的畜牧業。美國農業與貿易政策研究所(IATP)曾經有報告顯示,美國規模最大10多家乳品公司的溫室氣體總排放量,與石化燃料巨頭排放量差不多。畜牧養殖帶來的溫室氣體排放不斷增長,和20年前相比,增長至少16%。此所以保育界提倡,人們尤其是歐美群眾,改變飲食結構,少食紅肉與奶製品,換成植物源食物,並大力發展可持續農業,以更綠色方式減少溫室氣體排放。

例如甲烷,說盡壞處,其實牛所吃的植物需靠吸收二氧化碳生長,而甲烷經過年月份解,是提供二氧化碳的來源之一,讓牛有植物吃,牛吃了又排出甲烷。過往還有人從牛隻身上收集牛屁的甲烷,重點是這些甲烷能二次利用,作為氣體能源提供動力。由此可見,世界上或許沒有廢物垃圾,只有沒用對地方的資源。很多東西最初也看似不可能,但當明白了,其實也可行,只是需要尋求箇中的平衡。

撰文 : 馮兆寧 資深媒體人

欄名 : 寧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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