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方式差異 影響家族企業傳承

評論版 2021/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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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的家庭教育對家族企業以至家庭成員的發展有怎樣的影響,是一個非常值得討論的議題。筆者研究和比較了一些家族企業,部分出現「爭產案」,而內地的新希望集團和香港利豐有限公司,卻家庭關係融洽;這些企業的家庭成員,都是獨當一面的商界精英或專業人士,是在自身經營領域的翹楚。

家族和睦與企業家精神 可否共存?

究竟「家庭和睦」可否跟「企業家精神」同時存在?家庭教育在當中能扮演怎樣的角色?問題不僅有趣,而且對家族企業的發展和家族傳承至關重要。

有些企業近年走上法庭爭產之路,不禁令人唏噓。家族的和睦關係,能否與企業家精神共存?為甚麼家族成員之間會如此不和?

我們再看內地的新希望集團。該公司始創於1997年,由民營企業家劉永好發起創立。劉永好4兄弟作為專戶從養殖起步,開始創業,到今日發展到在全球30多個國家和地區擁有幾百家子公司,連續多年為中國企業500強前列翹楚企業。雖然後來4兄弟分家,分頭發展,但各有各的事業成就。4人之中,老二劉永行和老四劉永好成就最顯赫,兩人都做過中國首富。

老大劉永言分家之後,搞高科技產業;老二劉永行發展成為中國的「鋁業大王」;老三劉永好為四川新希望集團董事長,公司為中國飼料工業百強之首;老四劉永美則是農業專家。4兄弟都是非常出色的人物,雖然分家各自發展,但至今仍然非常和睦,家族關係良好。

父母行為榜樣 影響二代深遠

說回一些爭產企業,家族成員都是非常出色的人才、創業成功的非凡之輩,但家人之間不和睦,家庭關係不良;但內地的劉氏家族,各兄弟同樣也是十分優秀、創業成功的企業家,但兄弟之間卻很和睦,關係良好。

如此迥異的結果,到底關鍵在甚麼地方?筆者多年來訪問過不少華人家族企業,深入了解各家族企業創辦人的開拓工作經過、傳承以至發展,發現家庭的教育、父母的行為榜樣、價值觀念和行事方式,都對第二代的心智成長、觀念形成和行事作風構成深遠的影響。

因此,家庭教育對家族企業發展和傳承是一個重要的影響因素。然而,這個因素往往為人所忽視,或說重視程度不足;即使重視家庭教育的家族,也可能運用了不恰當的方法。

父母輩能把眾多子女都培養成優秀的個體,一定是付出了不凡的精力,這是相當值得稱讚的地方,但優秀的個體並不能保證形成一個和睦的家族。

家事「績效化」 家庭教育「失位」

影響家族關係的因素很多,當然不能一概而論,筆者在這裏只想提供幾處小發現,雖是管中窺豹,希望能引發讀者深思。例如家族財產分配不是一視同仁,平均分給各子女,而是按照「意願書」(Letter of Wishes)所訂明,根據各子女對家族家庭、公司和社會的貢獻多寡,作為分配標準,貢獻多分得多,貢獻少分得少。

結果是甚麼?這種按表現而取得報酬的方式,一如一家企業的專業經理人,是以公司的績效來決定報酬多寡,並且講求競爭、優勝劣敗。如此一來,當把原來是家庭關係的事務「外化」甚至「績效化」,家庭教育失去應處的位置,也就是「失位」,各家人之間更容易形成競爭關係,而非應有的家庭觀念,為家庭關係播下不和種子。

其實不少企業家都是特立獨行、自信好勝、且自我觀念強過群體觀念。第二代在父輩的企業家教育理念影響下,他們之間的互動,更多的不是互補,而是競爭,按照長輩制定的「計分表」進行互不相讓的爭逐,子女的個體得到充分的培養和發展,卻在培育子女的家庭觀念上有所缺失。由此可見,家庭教育如何引導子女成長,以及父輩的行為示範,對子女的影響十分深遠。

父輩垂範 建良好金錢觀

反觀劉永好一家,如今4兄弟均富甲一方,但他們仍定時給母親零用錢,回饋她的養育和教導。劉母當然也是十分富有,但很少花錢在自己身上,在她過世之後,兄弟幾人發現母親有個小冊子,記錄她每天所花的一分一毫,非常詳細。此舉並不表示劉母是個吝嗇之人,因為她記錄的金錢都不是用在自己身上,而是花在別人身上,做慈善公益,幫助別人。

巨額的財富和人性的貪婪,可以成為摧毀家族關係的重要因素,從不少例子可見;而內地劉家母親以身作則,讓兄弟幾人樹立了良好的金錢觀,劉永好從來不買奢侈品,劉永行一直堅持坐經濟艙出行,財富對於劉家,並沒有成為破壞的力量,而是成為凝聚家族和造福社會的源泉。

有些企業成員間「崇尚競爭」,有些成員間卻「互補共利」,同樣都可以培育出優秀的企業家,但家庭關係的發展,卻出現南轅北轍的方向和局面。家庭教育的理念和方向,父母輩的垂範效應,值得深思。囿於篇幅,另文再討論利豐的家庭教育與企業發展。

撰文 : 彭倩 科大商學院陳江和亞洲家族企業與創業研究中心主任

欄名 : 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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