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華之長以制華? 拜登競爭戰略終成形

評論版 2021/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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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是內政的延伸」就聽得多,美國國安顧問沙利文(Jake Sullivan)年初稱,拜登政府特點為「外交即內政,內政即外交」則有點難明,現在這套有點玄的戰略終於成形。拜登強調要與中國「極度競爭」,他的基礎建設大計正正旨在提高與美國競爭力,繼續做number one。更巧的是,計劃學習的對象不是別人,正是中國。

警告「美國午餐會被中國吃掉」

拜登推動美國國內基建,總是拿中國來作比較,警告「美國午餐會被中國吃掉」。他早前推銷疫情救濟法案時如此,最新游說國會支持大搞基建也如此。但相比在救濟案加插一些基建項目只是頭盤,拜登現在的2.3萬億美元「美國就業計劃」(American Jobs Plan)才是主菜。

有意思的是,拜登並非純粹以中國來做文章。將對手進步論述成威脅,以激將法來推動自身建設,是美國冷戰以來慣用策略。例如阿波羅登月計劃,就是美國不甘太空科技落後蘇聯的產物。惟拜登今天試圖振興美國基建時屢說中國,卻不盡是重複冷戰套路來製造敵人,實質反而將中國視為借鏡對象,只是他未敢這樣明說而已。

借鏡中國 市場中適當扮演角色

拜登上任前定出新冠疫情、氣候變化、經濟衰退、種族矛盾4大問題,視應對為執政要務。幾個月過去,現在美國疫情在疫苗有序接種下有望得到控制,與中國合作應對氣候變化有點眉目,這兩方面都正在上軌道,但另外兩方面則顯得遜色。救濟方案通過對經濟最多只是治標;美國種族問題更持續惡化,擴展成亞裔也受針對局面。

對拜登而言,美國接下來用得着中國最近數十年發展經驗。那就是,政府作為國家領導者,不能一味等到經濟出事才去救,要有作為、有戰略、有理想,適當地在市場中扮演角色,擴大需求,推動經濟發展,並以發展助力解決各種社會民生問題,包括種族問題,最終提高國家在世界上的地位。貫穿這一切的,正是基礎設施建設。

中國發展崛起之路,可說就是打造基建之路。《華爾街日報》指出,中國至少有100萬座橋樑;全球百大高樓49幢都在中國;中國3.79萬公里高鐵,可以連接紐約至洛杉磯超過8次,里程到2025年還打算增加30%;中國2011至13年水泥使用量,比美國20世紀100年還多;中國鋼鐵產量佔世界逾半,去年更比美國多14倍。中國基建現在亦經一帶一路推廣至世界多國。

美國智庫「外交關係協會」(CFR)評估,中國基建投資規模佔國內生產總值(GDP)8%,數字是美國2.4%的3倍以上。基建耗資龐大,政府比私人市場更有條件牽頭,這短綫能創造大量就業機會,長綫則可便利民生,推動商貿旅遊,擴大社會發展和進步空間。政府投資基建在經濟不景氣期間更發揮了重要作用,保持了中國經濟增速。

效華基建模式 覓經濟新增長點

中美GDP差距數十年來一直收窄,中國趕超勢頭更可能因為全球疫情而加速,拜登現在顯然有意打破西方經濟「小政府大市場」教條,仿效中國基建模式,為美國經濟尋找新增長點,同時解決美國基建落後等民生問題。拜登計劃升級3.2萬公里道路、重建10條主要大橋、修葺1萬座橋、翻新機場和車站、換裝電動汽車與火車、改善水電網絡、提高互聯網覆蓋至全國人口,料可創造270萬職位。

拜登大計不只覆蓋傳統基建範圍,更涉及製造業、教育、養老、科技創新範疇,包括支持半導體生產和研發、提高防災防疫能力、研究應對氣候變化技術等等。計劃凸顯了基建就是國家未來的先手棋,而美國就此已裹足不前得太久,不能再眼白白坐等中國不斷將未來的起跑點推前。

與此同時,拜登眼中的中美基建競賽,還非單純的世界經濟火車頭之爭,更是威權與民主體制的較量。中國結合了威權主義和資本市場法則,創造了西方前所未見的崛起速度和管治效率,令美國擔心中國模式會成為世界主流。拜登高級顧問鄧恩(Anita Dunn)表示,民主制度需要提醒世界,它也能解決重大問題。拜登自己亦稱,中國認為美式民主太慢太多局限,跟不上進度,「我們不可承受證明他們正確」。

美國交通部長布蒂吉格(Pete Buttigieg)講得更加直白:「對手做得比我們多,動搖了美國生活是部分基於美國在諸多方面都是第一的基本信念。這並非針對中國人,但我不滿意中國人可以信賴遠遠好得多的鐵路,美國人應永遠擁有最好的。」

中國快速崛起 受惠體制因素

拜登政府仿效中國基建提升美國競爭力,學中國來遏中國的決心已不用置疑,但拜登要為民主體制「翻盤」的難度也不低。美國基建比中國成本高,而人口不到中國四分一,需求和市場都比中國小,且中國基建能快速崛起,亦有本國體制方面的因素。中國為了建設高鐵,國家鐵路集團公司負債近5.6萬億人民幣,高鐵本身更是長年虧損,回本無望;然而國鐵集團的錢都從國有銀行而來,而高鐵長遠間接經濟效益不可估量,能支持國民埋單。

美國基建並無法像中國這樣操作;拜登現在要把基建大計搭上10年加稅計劃,來籌備逾2萬億美元經費。賓夕法尼亞大學沃頓商學院(Wharton School)推算,加稅計劃長綫會衝擊企業投資意慾、減低股票投資稅後回報和民眾積蓄,令美國2050年GDP相對現有稅務法縮小0.8%。拜登計劃至今並未得到共和黨支持,而拜登與民主黨執政能否維持10年,確保大計得以落實,變數已經大得說不清。遑論美國人喜愛公共交通和客運鐵路嗎?

拜登需要學習中國來提升對中國競爭力,也反映中國基建之路的確走對了;現在「新基建」已成為中國經濟與科技長綫發展戰略一環,隨十四五規劃展開,而美國國會還在爭吵不休。難怪拜登近日講到中美基建競爭時顯得怒氣衝衝,還猛拍演講台,因為就如他所講,美國過去曾是世界領袖。

美國總統拜登推動國內基建,總是拿中國來作比較,警告「美國午餐會被中國吃掉」。(法新社資料圖片)

撰文 : 連兆鋒

欄名 : 中外廣角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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