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康樂設施少 「心理運動」潛力大

評論‧世情 2021/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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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府去年在全球疫情最嚴峻的時候宣布「躍動港島南」康樂改革,至近日疫情稍緩,不少政府設施如泳池泳灘、運動場、圖書館、博物館等都已陸續重開;在體育設施的管理上,亦已見到一些改革動作,例如日前康文署宣布打擊「炒場」和「濫用優惠收費」的新措施。但即使只是社會設施被局部重開,市民已又再一次感受到香港生活擠迫、康樂設施不足的苦況。

缺休閒娛樂 影響港人生活質素

筆者有次與一位對飲食很有研究的專欄作家朋友,談及香港人的「生存空間」問題時,他也不禁感嘆,香港人的生活質素其實不是太好,只有飲食業較為發達,其他生活上的休閒娛樂其實相當缺乏,「除非你好有錢」。「有錢使得鬼推磨」固然是老生常談,但當日用餐時筆者再深入思索,馬上發現這種說法其實有兩個邏輯問題。

第一,以香港標準而言,甚麼叫做「有錢」?客觀標準是甚麼?薪酬達香港頭10%、月入45,300元以上的打工仔?還是擁有流動資產超過1,000萬港元的那10萬名香港居民?這些人士的生活質素比「普通人」,即是月入19,000元、根據統計處數據位屬香港人收入中位數左右的普通打工仔,生活質素會好很多嗎?但要是說只要主觀地對當下生活滿足就代表「心中富有」,那是否菲律賓人和不丹人就比香港人「有錢」?這未免太因果倒轉,再爭拗下去很容易墮入一些純意識形態的討論,難以製造對社會有實際功用的新知識。

第二,即使有錢,香港政府在休閒、文化、體育產業上向來作風保守,加上土地問題,很多時候其實也不是想玩甚麼就有甚麼的。在疫情前,香港人尚可以到外地去浸溫泉滑雪,起碼可略略彌補香港本地康樂產業的不足,但今次因疫情封關,馬上見光死:明明香港人嚴守紀律,疫情管理做得相當好,但因其他地方的疫情處理較慢,未能「開關」,香港人被迫「留港消費」,馬上發現原來身在香港境內,有很多生命的刺激,是不論怎麼有錢也買不到。

所以朋友以為「香港地有錢就乜都有」,其實是被香港生活的壓迫感限制了想像。

過去5年,香港經濟穩健增長,人口每年增長近1%,生產總值更是在很高的基點上再每年增長約2%至3%。面對經濟的順景和香港人對健康生活方式的需求,2017年的施政報告其實提出過要斥資200億,在5年內增建或重建26個公共體育及康樂設施項目。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觀察康文署統計數字,會發現一些重點常用的公共體育設施,供應量在過去幾年基本上是近乎完全沒有增長過:

康文署管理的泳池、壁球場、運動場數目不變,分別為44、292及25個;草地及硬地足球場,由2017至2020年間由共313個增至315個,即是全香港700萬人加起來才增建了2個;網球場數目更是出現倒退,由256個減至252個。規劃署於2015年文件提到「水上活動亦愈來愈受歡迎」,可是「供應側」卻是完全沒有作出反應。明明水上活動需要佔用的陸地空間相對較小,發展的資本和行政程序上的要求亦理應較少,可是康文署的水上活動設施,近年一直維持在只有5個。

體育設施規劃 趕不上人口變化

簡單來說,即是過去幾年,香港人愈來愈有錢,不過人均能享用到的公共體育設施不但沒有隨經濟發展而改善,反而不進則退,因為相關設施的供應量並沒有隨人口的正常增長而相應增加。「富起來」後反而休閒娛樂減少,自然「谷住道氣」、心煩氣躁,久而久之其實也成為了社會不穩定其中一個遠因。

本港康樂體育產業除了「量」不足外,「質」亦軟弱,種類較少,而政府亦沒有政策去主動出擊,引入新項目來港與民同樂。例如筆者較熟悉的馬球,數十年前香港已有球會場地,可是球會在80年代結束營業後,明明香港馬業屬世界一流,已有現成設施和技術復辦,卻一直沒有重開新馬球會;另一些同樣對空間要求不大、可共用現有設施的新興「心理運動」(mental sports),例如撲克、橋牌、桌上遊戲等,其實香港人早已在行內享負盛名,但政府未有提供政策上的便利(例如租借場地)去協助這些新興體育活動落户香港。

撲克橋牌等新興運動 宜助落戶

以撲克為例,香港最早在金融界和商界興起,例如Lalamove創辦人周勝馥、聯合金融集團主席蔡朝暉等都贏過亞洲主要賽事。今日香港約有100名全職牌手,其中鄧志恒及曾恩盛更曾在世界撲克大賽(World Series of Poker,WSOP)贏得金手鏈;加拿大回流的曾加威則曾在慈善撲克大賽中贏得逾千萬歐元,創下世界撲克史上第三大單次獎金紀錄。這種結合數學能力和決斷性的桌上遊戲,明顯香港人在先天上擁有強大優勢,而且不需佔用大幅土地來發展,理應在香港成行成市,可是前述的3位香港牌手,無一擁有維基百科中文條目,倒是德文版本有對3人作出詳盡介紹,可以說外國人比我們自己還要看重香港在撲克運動中的領導地位。

至於內地與台灣,撲克運動其實發展得比香港快,主要是因為不同企業與地方政府的支持。國內的首次大型賽事是2014年海南三亞的「騰訊撲克錦標賽」,無獨有偶又是香港牌手勝出;一、二綫城市的大小撲克賽事可謂全年無休,至今已形成可持續的產業鏈。台灣近年則將撲克錦標賽合法化,相關的俱樂部更成為中華台北奧委會成員,各個主要城市都有指定的撲克場地,定期舉辦各級賽事。

反觀香港,礙於土地資源稀少,康體娛樂選擇不足,但既然相關人才鼎盛,其實特別適合發展撲克一類的新興體育運動。現時的錦標賽通常以冠名贊助方式舉辦,有業內人士表示,每次錦標賽大概吸引到1,000名世界各地的選手參加,連同其他愛好者及觀眾,能為香港帶來相當可觀的旅遊、酒店、高級宴會等就業機會和財政收入,同時又不需政府大興土木由零做起,其實在疫情結束後,也很適合成為香港的一個新發展方向。

本港一些重點常用公共體育設施的供應量,過去幾年近乎完全無增長,例如草地及硬地足球場,由2017至2020年間僅增建了2個。(資料圖片)

撰文 : 劉國匡 時事評論員

欄名 : 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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