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為保霸主地位 逼港加稅

評論版 2021/0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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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指摘中國要重訂國際規則,但另一方面,拜登亦為了美國利益,大力推動一項重大新國際規矩,就是全球設立最低企業稅率,而且稅率須為21%,較經合組織(OECD)正在討論的12.5%高得多,20國集團(G20)可能在7月達成共識。

倘加利得稅 港低稅招牌恐重創

香港現時的企業利得稅為16.5%,利潤在200萬以下的稅率更只是8.5%,若全球要將企業利得稅提高至21%,香港低稅率的金漆招牌將受重創。美國此舉並非針對香港而來,而是美國本身要加稅挹注拜登的基建大計,為免企業外移或將利潤移往低稅地區,就先下手為強,要求全球設立最低企業稅率,逼全球加稅。

有關全球設立最低稅率的討論,最先是歐美國家組成的OECD在2008年金融海嘯後提出,原因是加稅可令國債沉重的歐洲國家,得到大筆額外收入,並打擊跨國大企業將來自軟件、知識產權使用費、藥物專利等利潤,移往低稅率的國家如愛爾蘭,蘋果、微軟、Google、Facebook、Amazon等公司就被指以千億美元計收入以此方法逃稅,且稅率接近0%。OECD估計,若實施12.5%全球最低稅率,以及堵塞跨國大企業逃稅,可因而獲得500至800億美元額外稅收。

OECD對全球最低稅率的討論一直進度都不快,美國前總統特朗普亦反對,但拜登一改前朝態度,大力催促快速制定最低企業稅率,並且要求訂為21%。G20財金首長在本月上旬的會議上承諾,G20在7月會議將就全球最低企業稅率,達成共識和提出施行方案,令最低企業稅率如箭在弦。

拜登大手振經濟 財赤將創新高

美國如此急逼地要推行全球最低稅率,皆因美國嚴重缺錢。拜登上台3個月,已天量地推出刺激經濟大計,包括應對疫情的1.9萬億美元救經濟大計,以及2.3萬億美元「重建美好未來」基建大計,外界猜測拜登還可能再加碼。但錢不會從天上掉下來,美國是富裕大國,亦是全球欠債金額最多的政府,由公眾持有的美國國債總額逾21萬億美元,相當於GDP約101%,遠高於國際標準GDP 60%此一安全綫。

此外,美國政府債務前景更令人擔心。美國政府上年度財赤達破紀錄的3.1萬億,遠超2009年的1.4萬億,今年原預計財赤2.3萬億,但因拜登1.9萬億抗疫情救經濟計劃,令赤字飈上3.46萬億,將再創新高。最新推出的2.3萬億基建大計,分8年進行,平均每年開支亦要3,000億,美國能再靠貸支撑嗎?

就算外界肯借,又相信美債「大得不能倒」,但美國亦未必能安心大力舉債,因現時超低息環境並非正常,假如利率回升2厘、3厘,每1厘就要美國政府額外付出2,800億美元利息,美國政府能承擔得起嗎?美國「債彈」一旦爆炸,全球金融市場遭殃,已成美國一大軟肋。

美難再大力舉債 加稅填黑洞

若拜登不走舉債之路,就惟有加稅填黑洞。拜登提出2.3萬億基建大計時,亦提出加稅方案,企業稅由21%加至28%、美國跨國公司全球最低稅率由13%增至21%,拜登表示15年加稅收入,可抵銷基建計劃成本,但坊間計算加稅在未來10年只為美國增加1.28億收入。

政府一向會樂觀估計加稅收入,能否做到是一大疑問,另一疑問是這些收入是假設本土企業不會外移,在外國的美國企業不會因美國加稅而更積極逃稅,但狡猾的商人又會如此待宰嗎?

為防止加稅造成稅收流失,美國就要全球制定最低企業稅率,而且稅率不能是OECD建議的12.5%,而是要與美國海外公司繳交的21%看齊,令美企無處可逃。

若全球最低企業稅率訂為21%,發展中國家將受創。現時全球平均企業稅率為23.85%,有近4成國家的稅率在21%以下,當中大致可分3類。第一類是企業稅率為0%的避稅天堂,如巴哈馬、開曼群島、百慕達等;第二類是如香港般經濟較發達,又傳統奉行低稅率地區,如香港(16.5%)、新加坡(17%)、瑞士(8.5%),愛爾蘭近年加入這行列,稅率為12.5%;第三類為發展中國家,由於吸引外資的條件不優厚,遂以低企業稅招徠,這類國家的數目在3大類中佔絕大多數,當中不少是南歐和東歐國家,如匈牙利的企業稅率是9%,科索沃、波赫、塞爾維亞、保加利亞、塞浦路斯的稅率是10%、拉脫維亞15%、羅馬尼亞16%等。

OECD將全球最低稅率訂為12.5%,主要目的是打擊第一類0%稅率的避稅天堂,,以及堵塞如愛爾蘭般的稅務漏洞,本無可厚非,但美國要提高至21%,那第二及第三類、佔全球近4成的國家或地區,將受重創,受惠的是較高稅率的富裕國,以及毋須用低企業稅競爭的發展中國家如中國等,這將加劇國家間的貧富懸殊問題,這是否公平合理呢?

增國際貧富懸殊 反自由競爭

美國一向標榜自由市場、全球公平競爭,各國基於本身條件不同,在刺激投資、吸引外資上就各顯神通,企業稅率是最明顯的一個競爭條件,但企業很多重要成本,在稅務方面如薪俸稅和消費稅率、員工退休金供款等,非稅務方面如地價、工資、貸款利率、滙價穩定、能源價格、物價等,都是吸引外資與否的因素。為甚麼要對其中的企業稅率設立最低要求?而這個最低稅率又明顯不低,對富裕國家特別有利,這是否反全球化、反自由競爭呢?

若全球設立最低企業稅率的理由可以成立,會否打開潘朵拉盒子,富裕國家在對她們競爭有利的項目上,要求訂立全球最低工資標準、最低消費稅率?發展中國家又會否在其弱項出招,如要求訂立全球最低貸款利率、全球最低汽油價格等,以提高競爭力?當然,富裕國家在國際有較大話語權,若鬥大聲,發展中國家很大可能會輸,但如此加劇發達國與發展中國家的矛盾,發達國可有想過潛藏的禍患?

發展中國家若不能用較低企業稅吸引投資,必須在其他方面着手,如特別優惠的地價或稅務寬減措施,這些方法透明度低,容易滋生貪污腐敗;又或者壓低工資,變相剝削國民等,這些方法短期有利經濟,但長期則不利發展中國家健康發展。

從香港利益角度,當然會反對設立全球最低稅率,但就算從全球公平角度、發展中國家的競爭力角度來看,全球最低企業稅率的訂立,都是弊大於利,尤其美國提議21%的高稅率,更是違反自由競爭的不公平建議。

若全球要將企業利得稅提高至21%,香港低稅率的金漆招牌將受重創。(資料圖片)

撰文 : 曾仲榮 資深評論員

欄名 : 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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