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法」家教成功 建家族和睦關係

評論版 2021/0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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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於本欄的前文,闡述了家族企業長輩所施行的不同家庭教育方式,不僅影響到家庭成員之間的好壞關係,而且也對家族企業的傳承產生影響。很顯然,家庭教育這個對企業家以至個人成長和心智的形塑,對其處事、行為決策以至商業決策,影響十分深遠,而且也是一個在家族企業發展和傳承問題上,未受到足夠多重視的因素,故很值得討論。

事實上,當家庭成員之間的關係不和睦,一旦雙方矛盾沒有及時得到化解,便易觸發起家庭爭產事端,這種情況非常常見,後果不僅進一步惡化家庭關係,而且家族生意也會受到牽連或受到破壞,從而令家族企業的傳承也出現負面變數。

家族企業傳承 「3個保持」

筆者過去的文章分析家族企業的傳承,傳承不僅是財富的延綿和增值,嚴格來說,是包含創富一代的「3個保持」:1、保持家族財富的世代相傳;2、保持家族名譽、價值、傳統和社會資本的世代相傳;3、保持家族成員之間的世代和諧。

家族成員之間的和諧關係,無疑是家族企業的代代相傳能夠得到鞏固的基礎。

在這「3個保持」因素的考量下,一些家族企業的掌舵人,積極建立家族治理機制,鼓勵家族成員投入「策略性慈善」項目,藉此去維繫家族成員間的和諧與團結,讓家族的價值得以順利傳承,使家族企業的財富、家族名譽和價值達到「代代相傳」的效果。

但是,在我們接觸的不少華人家族企業中,創辦人往往把生意視為自己的「兒子」,一切親力親為,對於第二代人的教育,當然也非常重視正規的學校教育,甚至把子女送到歐美著名的大學深造與學習,可惜對於家庭教育,反而時常沒有足夠的重視,很少想到家庭教育是日後生意成功傳承,甚至進一步發揚光大的影響因素。於是,在缺乏足夠的家庭教育下,維繫家庭的價值,包括和諧、無私、利他、包容等,在兄弟姐妹間沒有得到充分的體現和實踐,為家族企業日後的分裂埋下伏筆。

筆者研究的家族企業個案中,利豐集團馮氏兄弟的團結關係,是一個很值得一提的案例。在進一步闡述這個案例前,有一點需要說明。據一些學術研究指出,在家族企業的傳承中,如果家族企業創辦人把家族財富平均分配給不只一個繼承人,而且多過一名子女同在家族企業內工作,股權相同,職位又不相上下,很容易使下一代各成員之間的矛盾激化。中國人有一句話,叫「一山不能藏二虎」,實在最能形容當中的問題所在。

股權平分 非家族矛盾關鍵

在利豐的案例中,馮氏兄弟--馮國經和馮國綸兩人的公司持股權相同,公司內地位亦相似,然而卻沒有造成爭逐,反映「股權平均分配」並非家庭成員關係產生矛盾和衝突的必然條件。

利豐傳承至第三代的馮國經和馮國綸兄弟,2006年曾被《時代》選為「近60年的亞洲英雄」之一、也被《遠東經濟評論》譽為「亞洲最有頭腦的商人」。兩人都是非常出色的人物,畢業於哈佛大學,從美國回流後,在集團進行了一次哈佛案例式研究,引入西方管理方式改革,造就利豐在1973年首次上市,然而在87股災後,以低價進行了第一次私有化。

馮氏兄弟協力重組集團核心業務,4年後將旗下出口貿易業務上市,故利豐在1992年再次上市,全盛時期被納入恒生指數成分股,股價曾創高位超過20元,市值一度超過2,000億元;惟股價之後不斷沉底,在2017年被剔除出藍籌,即使2020年公布私有化後飈升逾1倍,但距離歷史高位仍低超過9成。

由利豐這段發展經歷,起起伏伏,跌跌宕宕,可以看到馮氏兄弟的關係十分和睦,團結一致,一起打拼,也一起攜手克服困難。如今利豐私有化後,馮氏兄弟會有甚麼發展「後着」,有待觀察。

筆者幾個月前,曾特意專訪馮國綸,和他詳談。馮國綸言談間顯示,兩兄弟的關係至今都非常良好,在利豐工作數十年來,一直和睦協作,共襄大事,雖然公司有過輝煌的高峰,也有過晦暗的低潮,但無礙兄弟之間的和睦共事關係。為甚麼在一些家族企業中,兄弟成員都是出色的商界才彥,卻走不出「一山不能藏二虎」的相爭陷阱,甚至鬧至爭產收場?究竟有甚麼因素,能夠促成馮氏兄弟幾十年來「團結一心」?

慈母教長幼有序 馮氏兄弟和睦

馮國綸向筆者透露,其母親自小向他們兩兄弟灌輸和教育長幼有序的道理,弟弟要聽哥哥的話,哥哥要向弟弟展示一個好榜樣,家庭關係要「有大有細」。中國儒家所謂的「禮法」,即講究秩序、上下有序、尊敬長輩、友愛兄弟,兩兄弟按照這個價值一起生活和共事,並不是處於「互相競爭」的狀態和環境,而是以安守本位、互補長處的方式,維繫家庭和工作的關係,並把家教的長幼有序、團結一心等價值,融入到工作之中,大家合作無間。馮氏家族的長輩通過「禮法」的家教,塑造下一代的價值觀和行事規範,是一個很值得分析的個案。

總括來說,在家族生意傳承安排上,有些家族企業創辦人以「股權平均分配」的方式進行,即使有學者認為,這種分配方式容易成為家族爭產的誘因,實際上亦的確有這種因素觸發的案例,但卻在利豐馮氏兄弟中「失效」。換言之,家庭教育方式和家教價值的重要性,在家族企業的發展和傳承過程中,表露無遺。可以說,家庭教育對於家族企業和家族成員的發展,以至企業的傳承,都十分關鍵,我們需要從一個新高度,去審視這個議題,起碼家庭教育在家族企業的發展和傳承中,需要得到更多的重視!

撰文 : 彭倩 科大商學院陳江和亞洲家族企業與創業研究中心主任

欄名 : 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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