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得總統突歸天 「豐田戰爭」未重演

評論版 2021/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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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國家乍得(Chad),可能很多朋友比較陌生,上星期傳來消息,總統代比(Idriss Déby Itno)在對付反政府武裝前綫中陣亡,終年68歲。香港人或許不關心,但在國際新聞層面,一國總統戰死,在今天的世界也是罕見的,而且他不是泛泛之輩,在歷史留過名。執掌乍得這個貧窮動盪國家30年,代比30多歲開始執政,靠的也是征戰把江山打回來,還是非洲世界有名的「豐田戰爭」(Toyota War),是日本豐田汽車的豐田?的確。

改裝豐田客貨車 竟大敗利比亞軍

乍得地處阿拉伯人地區和撒哈拉以南黑人地區,英語區和法語區,伊斯蘭教勢力及基督教勢力,幾大十字路口交滙,部族構成又複雜,地區矛盾激烈,自獨立以來不時陷入戰亂。代比屬於最大部落聯盟之一,投身軍旅,受到第一任總統哈布雷賞識,升至陸軍總司令。1983年,利比亞的卡達菲入侵乍得,派出引以為豪的裝甲部隊近萬名士兵、300多輛坦克、甚至戰機,佔據哈布雷故鄉。

1987年1月初,代比指揮人數居劣勢的乍得軍作戰。意外的是,不但擊退敵軍,還一度攻入敵人據點。他憑的是豐田客貨車(Pickup Truck),主要是Toyota Hilux及Toyota Land Cruiser,加上法國反坦克火箭及機關槍,載入了世界軍事史,代比也因此一戰成名,扶搖上位。

當時乍得軍坐着豐田客貨車,攻擊北部重鎮利比亞一個裝甲旅,他們有100多輛坦克和步兵戰車。雙方在沙漠中正面會戰,數千乍得士兵坐着幾百輛豐田客貨車朝利比亞軍殺過去,與利比亞的蘇製T-55坦克相比,像是玩具,但利比亞指揮官很快就為自己輕敵叫苦。

那些豐田客貨車除了來自乍得,還像蚱蜢,四處亂竄,T-55坦克的火炮根本沒有鎖定目標的可能。更可怕的是,在這些豐田客貨車逼近之後,貨斗紛紛開始閃出亮光,這些是朝着利比亞軍發射火箭的火光,是裝在客貨車上的法式便攜反坦克火箭。利比亞坦克和戰車陸續被擊中,還來不及反應,已被飛馳的「豐田機動部隊」追魂似的附身打靶追殺,笨重的坦克、戰車上的利比亞軍除了等死,只有落荒而逃。有報道指,這一戰役利比亞方面有700多士兵陣亡,近100輛坦克等被毁。乍得方面只損失數十人,10幾輛豐田報銷。

這場戰爭開始令豐田客貨車在非洲、中東,成為反政府武裝和叛軍標準「戰車」。他們認為,客貨車結實耐用、故障率低、改裝潛力巨大,開放式貨斗能裝上近5噸的火箭炮,還能扛住火箭炮後坐力,成為武裝部隊最愛的移動火力。有一個講法,豐田Hilux客貨車是「窮國的裝甲車」,只需一輛普通主戰坦克的價格,就可以購買約250輛二手豐田客貨車。一種純民用的車,估不到竟與AK-47步槍、RPG火箭筒,共同構成武裝組織3大標準裝備。

在中東,豐田客貨車幾乎無處不在,美國當局曾經質疑,為何這麼多客貨車落入武裝分子手中。豐田強調遵守各國法例,卻無法掌控其他人以第3方渠道,將這些民用客貨車在各地流通。

受「豐田戰爭」啟發,在第3世界戰亂地區大賣的改裝火箭車,使得美國軍備大廠也加入市場,美國有軍火商阿諾德防衞(Arnold Defense)生產機動火箭卡車,作為突襲戰車出售,在卡車上加裝4枚火箭,當然更先進,添加鐳射導引技術,火箭更精準命中目標。

代比御駕親征戰死 乍得前路茫茫

「豐田戰爭」令這款客貨車在非洲、中東好賣,亦令代比坐大。當年他「功高震主」,令哈布雷總統猜忌,解除其陸軍總司令職務,又升上「神枱」當總統顧問。代比先後牽涉幾宗未遂政變,一度流亡國外。1990年底,在法國和利比亞支持下,代比終於政變成功,推翻人心漸失的哈布雷政權,自此統治乍得。執政逾30年以來,曾經戰亂紛飛、政變不斷的乍得,除北部邊界地區偶有極端勢力騷擾,國家基本維持穩定。

代比連任5次之多,就在上星期戰死前一天,乍得官方宣布,他以近8成得票率又連任總統。如今「御駕親征」,本來想乘勝追擊,卻「驍將墮車折戟」,迎來出人意料結局。今次,豐田都幫不到忙,乍得又一次走到十字路口,前路茫茫。

撰文 : 馮兆寧 資深媒體人

欄名 : 寧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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