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多芬密碼」 V手勢交織「登登登凳」

評論版 2021/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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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1年4月27日美國發明家森姆摩斯誕生,他發明了摩斯密碼。摩斯密碼,一般人都聽過,但沒多少機會用。大家或許也知道,美國作家丹.布朗(Dan Brown)所寫、全球最暢銷小說之一《達文西密碼》(The Da Vinci Code),改編成湯漢斯主演的同名荷里活電影,講述耶穌是活生生的人,並且有血脈後代延續到現在的故事。電影配樂由我很喜歡的德國籍配樂大師漢斯.森瑪(Hans Zimmer)操刀。

以感動我的程度來說,電影中一首音樂《Chevaliers de Sangreal》(聖杯騎士),足以和同樣是日耳曼人後裔的貝多芬之作品相提並論,這首樂曲伴着湯漢斯最後找到耶穌妻子葬在巴黎何處,令我雞皮疙瘩,驚覺世界、宗教之不可思議,於我而言,《Chevaliers de Sangreal》是偉大的作品。《達文西密碼》是虛構作品,其實在二次大戰,出現過「貝多芬密碼」,是真正出現過,並和摩斯密碼有過交集,亦和我們今天每人都用的一個手勢有關。

希特拉向德人推廣 命運交響曲

貝多芬著名的《命運交響曲》,或者叫《第五交響曲》(Symphony No. 5)在1808年創作,據說他當時在維也納一個公園散步,聽到樹上黃鵐鳥(Yellow Hammer)在啄樹幹,發出清脆聲音,從而獲得靈感,寫出《命運交響曲》開頭的那句「登登登,凳」,就是命運敲響心靡之門的feel。不過,這首曲並不是寫出來後立即就很有名氣,而是等了130多年。德國的貝多芬被一個人看上了--希特拉,認為他的音樂表現德國精神之類正能量,能鼓舞國民愛國情懷,或者說愛他--希特拉,於是向德國國民推廣貝多芬音樂,但貝多芬只是在德國比較出名。

二次大戰爆發,英國廣播公司(BBC)用30多種語言向全世界廣播。1941年,流亡英國的比利時政治人物、在BBC負責對比利時廣播的主持人拉維利(Victor de Laveleye)做了一件事,影響全世界,包括今天你和我:比利時有3種官方語言,德語、法語、與荷蘭語接近的佛蘭芒語(Flemish),他突發奇想,想到法語Victoire(Victory)和佛蘭芒語中的Vrijheid(Freedom)都是以字母「V」開頭,於是從1941年1月開始,倡議全比利時人在大街小巷,到處塗刷字母「V」,以此鼓舞全民士氣,鼓勵勇敢抗爭,擊敗納粹德國,取得勝利(Victoire),重獲自由(Vrijheid)。

這個提議受到比利時人,以至荷蘭等部分歐洲國家民眾接受,於是「V」字牆上路上周遭都是,成為抗爭的象徵。很快,這個意義又透過BBC廣播,傳遍世界。1941年7月19日,英國首相邱吉爾第一次在電視上高舉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做出這個「V」手勢,鼓舞全世界人民和納粹德國作戰到底,爭取最終勝利,之後亦不時用,這就是今天我們都用的「V」勝利手勢,邱吉爾做了這個手勢,但「V」字靈感非他首創,他發揚光大了,還鬧了笑話。他有時舉「V」手勢時,手心向自己,在英國這可是不文手勢呢。

那麼「V」手勢,關貝多芬甚麼事?1941年邱吉爾首次做出這個「V」手勢,向國民發表講話後,BBC新聞編輯里奇(Douglas Ritchie)負責戰時BBC一個「V for Victory」的計劃,就是傳揚「V」的內涵。他注意到命運交響曲頭4個音符「登登登,凳」,3短音1長音,和字母「V」的摩斯密碼「···-」,3點1破折(3 dots and a dash)一樣。

「登登登凳」 竟成勝利暗號?

於是那幾年,收聽BBC廣播的歐洲人,每天不時會聽到電台廣播中,播放貝多芬《命運交響曲》頭4個音符「登登登,凳」。也可以說,聽到「登登登,凳」的人們,相信也會心一笑,因為這3短1長的音符,代表了「V」,Victory勝利。可以說,這是BBC利用摩斯密碼加上「貝多芬密碼」,鼓舞全體歐洲人民,勇敢抵抗,爭取勝利的暗號。淪陷區的人們紛紛響應,甚至有人在車輛響咹、鳴笛之類,都「登登登,凳」,又有用「V」字打招呼,諸如此類。

世事總是伴隨着一點令人意外,或者蘊含命運的嘲諷。當英國受德軍戰機轟炸時,在大眾媒體播放着,撫慰並鼓舞着全體英國人民勇敢抵抗的樂章,是來自德國的貝多芬。不過,凡事看人如何想而已,貝多芬也是抵抗獨裁強權,追求個人權利、自由的象徵呢。貝多芬當初相信拿破崙具改革決心,一心為世人及拿破崙,譜出心目中真正英雄形象的樂曲。

1804年,法蘭西共和國改名法蘭西第一帝國,同年12月拿破崙在巴黎聖母院舉行稱帝儀式,自封為王,貝多芬由尊敬變成憤怒,不單只共和制被帝制取代,更讓他感受到期望幻滅,以及心血遭受背叛。悲憤交織下貝多芬撕去《第三交響曲》上寫有「獻給拿破崙」一句的一頁。

說回二戰中的「V」手勢,效果很好,搞到納粹宣傳部長戈培爾很無癮,但都無計可施。據說他提出了辯解,說德文中也可以解作勝利的「Viktoria」,也是「V」字行頭,而貝多芬是德國人……這個「V」,是代表希特拉的終極勝利,但沒多少人理他。納粹更曾自己採用「V」符號,例如巴黎被納粹佔領時,艾菲爾鐵塔被掛上巨型「V」字,下邊有寫上「德國在所有戰綫取得勝利」的標語。也許,能幻想,有膽幻想也是好事。

以後大家聽《第三號交響曲》時,可以感受下貝多芬滿溢而出的愛國情操,和他熱愛自由與和平的心懷。聽着《命運交響曲》或《第五交響曲》,幻想一下「貝多芬密碼」。

撰文 : 馮兆寧 資深媒體人

欄名 : 寧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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