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俊輝的戲劇人生 74歲再挑戰自我

副刊版 2021/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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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老」是每個人必經的生命課題,人在時間面前,是多麼的渺小。

第93屆奧斯卡最佳改編劇本獎《爸爸可否不要老》的原著舞台劇《父親(Le Pere)》即將於香港第三度公演,由有「香港戲劇教父」之稱的毛俊輝擔綱飾演腦退化的父親,演活當人面對逐漸衰老的無助、孤獨之感,觸動每一個人內心深處。

盡管毛俊輝今年已年屆74歲,但他對舞台藝術的熱愛有增無減,以生命演出精采的人生下半場。

人稱毛Sir的毛俊輝,從小就熱愛表演,於是入讀浸會學院外文系主修英國文學,遇到他的啓蒙老師鍾景輝,自此與戲劇結下了不解之緣。21歲便遠赴美國修讀戲劇,並長期投身美國劇場與導演工作,事隔17年後他回流香港,出任香港演藝學院表演系系主任,春風化雨,教出不少優秀的學生,包括黃秋生、詹瑞文、蘇玉華、陳錦鴻及張達明等。

專注戲劇教學的他,近10年沒有參與任何戲劇演出,直至2017年,他遇上一個令他心動的舞台劇劇本--《父親》,更一口答應接演男主角。「我回港後甚少參與表演,對劇本非常揀擇。2017年,香港話劇團40周年,當時我答應了話劇團的執導工作,但沒打算出演並擔任主角,直至導演馮蔚衡將《父親》劇本推介給我,看過後發現這個劇本確實非常有意思。認知障礙症在香港算是普遍,很多人關心這個題材,卻未有深入認識,期望更多人關注腦退化症,並為病人和照顧者帶來安慰。」

《父親》是電影《爸爸可否不要老》的原著舞台劇,劇中毛俊輝飾演一名患上認知障礙症(前名:腦退化症)的父親Andre,漸漸失去獨立生活的能力,但固執的他不願請看護服侍,也堅拒進入老人院,令其女兒Anne(彭杏英飾)非常苦惱,周旋在父親與丈夫之間左右為難。

難度在於台詞不斷重複

此劇在2017及2019年香港兩度公演共30場,全部爆滿,好評如潮,劇中毛俊輝把不安、憤怒、悲哀、無助的複雜情感表現得細緻傳神,更奪得第27屆香港舞台劇獎「最佳男主角」。原定去年舉行第三度公演,但因疫情被迫取消,當時一班演員都十分失望。在各界期盼下,本月將迎來第三度公演,毛俊輝的心情亦有所變化,由擔心演變成得心應手。

「5年前剛接觸這個角色時,我很小心翼翼,害怕將故事變得煽情,故意討人同情。當時不求游刃有餘的發揮,只求將角色最真實一面呈現,因害怕自己的演繹,會對病患者及其家人不公平。第二次演出,話劇團邀請了患者及其家人到場觀看,其後入後台分享觀後感。我有詢問自己的演技會否過火,但他們的反應都很好,覺得跟自己的生活很貼切。直至今次已是第三次,我們一眾演員的感情更深厚,更能享受其中。」

每當正式演出期間,他都特意暫停手邊所有的工作,只為了心無旁騖地專注做好一件事。「演戲是很有趣的,當你全副身心投入其中,身體上可能會感到疲累,但心情是興奮的。坦白說,我的年紀已不輕,因此太多年沒有公開演出,也會不禁懷疑自己記台詞的能力。這個角色的台詞難度在於不斷重複,但每次演繹情緒方法都是不同的,非常難搞!」

舞台劇較電影版難度高

電影《爸爸可否不要老》於全球橫掃超過150項大獎及提名,奪得第93屆奧斯卡最佳男主角獎及最佳改編劇本,難免會令人將電影版和舞台劇版比較,毛俊輝大讚金像影帝安東尼鶴健士(Anthony Hopkins)的高水準演技,但他不諱言舞台劇比拍電影的要求更高更難。「電影與舞台劇是不同的,前者通過拍攝方法營造出角色的想像,但是在舞台上則要靠演員演出變化。兩者之間,舞台劇是絕對更具難度的,並非指電影中的演員演得不好,而是舞台劇的難度在於無法運用鏡頭講故事,每一個反應都要靠演員一氣呵成發揮。」

為了更真實地詮釋角色,他與劇中一眾演員都有做足事前準備功夫。「我們特地邀請了相關醫生講解,讓我們有清晰的基本概念。除此之外,我們也有到療養院去觀察。起初看劇本時覺得有點過分戲劇化,但經過了解後,才發現原來病患者在行為上真的會返老還童。」

曾幻想自己患認知障礙症

對於認知障礙症,他由零概念到開始接觸,加上自己曾患上胃癌的經歷,繼而對患病有更深的體會。人生如戲、戲如人生,他坦言曾幻想過自己患上認知障礙症:「透過演出《父親》,我更深入認識這種病症之後,反而沒有太多的恐懼,如果我日後真的發生這種狀況,雖然我不能預計自己的情況,但我相信身邊的家人,譬如太太會更加明白和體諒。」

讓父母入住護老院從來都是艱難的決定,但是否就意味着不孝?劇中由彭杏英飾演的女兒,背負着對父親的愛、家庭的責任,被現實逼迫得喘不過氣來,使她必須作出抉擇。毛俊輝認為:「未嘗不是一個最好的選擇,雖然父母被送到療養院後,我們不能親力親為照顧,但他們在那裏得以規律地日常生活。現代人要上班、要打理家庭,當生活被打亂節奏時,不但無法照顧病患者,同時亦將自己的生活變得亂糟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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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站:《往大馬士革之路》

今年毛俊輝已踏入74歲,但他退而不休,每天依然日理萬機,在戲劇上不斷挑戰自我,皆因對戲劇的一團火退不下來。今個月完成公演《父親》後,便馬不停蹄地開始忙於執導另一套舞台劇《往大馬士革之路》。

「直至現在,我還沒有想過退下來,對我而言,戲劇並不是一份工作。我很感恩在這個年紀,仍然有如此大的熱愛,有興趣繼續研究戲劇。我從未試過執導史特林堡的作品《往大馬士革之路》,這是一項具有挑戰性的任務。可是,今時今日的我已準備好,因為經驗是需要累積的。」毛俊輝說。

對於他的決定,太太胡美儀亦十分支持,兩夫妻極度同意「活到老、學到老」。「非常幸運地,我們的價值觀很相似,兩個人都非常好學,太太以前一直從事演藝工作,現時她修讀心理輔導課程,即將完成碩士學位,為受到情緒困擾的人士提供心理輔導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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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黃建輝、FB圖片、香港話劇團

作者:曾嘉善

責任編輯:何小雲、梁靜詩

今年已年屆74歲的毛俊輝,多年來獻身於戲劇界,對他來說,年齡從來不是追夢之路的限制。

毛俊輝在《父親》中飾演一名認知障礙症病患者,經常在錯亂的記憶中迷失,即使不斷對歲月作出掙扎,卻逃不過命運的追趕。

《父親》每次公演均大獲好評,口碑載道,吸引不少藝人到場觀看,如影后劉嘉玲(左)。

2018年,毛俊輝憑《父親》榮獲香港舞台劇獎最佳男主角殊榮。

劉青雲夫婦亦有前往捧場《父親》。

《父親》的電影版《爸爸可否不要老》上月獲頒奧斯卡最佳改編劇本獎,而主演的83歲英國演員安東尼鶴健士,憑本片再度奪得奧斯卡最佳男主角獎。

毛俊輝與胡美儀結婚 17 年,兩人有共同的人生價值觀,追求的生活目標亦非常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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