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最聰明? 馬斯克以外「阿斯伯格症」患者

評論版 2021/0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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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sla的馬斯克周六客串主持美國NBC著名喜劇節目《周六夜現場》(Saturday Night Live,SNL)時,爆料自己患阿斯伯格綜合症(Asperger Syndrome),又聲稱自己是該節目歷來第一個有此症的主持人。他在節目中不斷拿自己的事情說事,包括經常在Twitter「口沫遮攔」,吹捧諸如狗狗幣(Dogecoin)之類,被質疑有造市成分,他亦心知自己具爭議。

說到阿斯伯格綜合症這種自閉症其中一種類型,令我想起一個人,他比起馬斯克的知名度,固然「無得揮」,然而他曾經被形容為世界上最聰明的人之一,擁有世上最非凡的頭腦,他亦是阿斯伯格綜合症患者。阿斯伯格綜合症,有人叫亞氏保加症,歸類為自閉症類群障礙(Autistic Spectrum Disorder)其中一類,徵狀包括:社交困難、溝通困難及固執等。患者智能正常,小部分或屬資優。和一般自閉症區別在於,阿斯伯格症患者沒有明顯語言障礙,而是社交障礙,和固執專注於某些重複而規律的活動。

塔梅特背Pi 至小數點後22514位

從外表看,42歲的塔梅特(Daniel Tammet)是個不起眼的人,但在書生氣外表下,卻有超人天賦。大家讀書時都會唸過圓周率(Pi),這個沒有盡頭的數字,3.141592653……一般人能夠記住的不多。塔梅特只讀了一遍這些數字,就能按順序背誦到小數點後22,514位。他形容,不用背不用計算,這些數字直接出現在腦海,形成一道「風景」:「數字變成顏色和形狀,組合起來,形成山丘……或地面、或天空……這是我能夠進入的另一個世界。」當他看着數字的時候,看到的是不同圖像,那就是答案。

根據塔梅特的講法,1對於他來說就像一道灑在臉上的亮光,2是從右到左的運動,5會讓他想起一聲驚雷,111對他來說是亮白色……日期、星期、月份這些帶有數字的東西,都會讓他聯想起相應事物,一周7天,星期一到星期日都有對應的顏色,他出生的星期三,代表色是藍色。

這樣一位天才,大腦亦可以進行不可思議的計數,大腦像電腦一樣處理高級運算,例如27的7次方,他幾秒鐘就得出答案,10,460,353,203。塔梅特還能在幾天內掌握一門外語,現在他會至少10種語言,包括立陶宛語、羅馬尼亞語、號稱最冷僻的冰島語等,甚至還自創了一門叫曼蒂(Manti)的語言。

出生於倫敦的他,孩提時代家人就發現他天賦異常,行為亦是。其他孩子在玩,他在旁觀,數樹上葉子。據他形容,每片不同形狀葉子,在腦海會勾起不同數字。阿斯伯格綜合症令他正常生活和社交,變得幾乎不可能。他開始愈來愈不懂得和人相處,感到孤立,不被任何人理解,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裏。天賦成了前半生的詛咒,甚至一度因此找不到生存意義。

他不能像一般人那樣朝9晚5上班,因為很難與自己世界協調。連去超級市場也成了負累,不得不看到各種形狀和質地、各種價格數字,映入眼簾的景象,都和一串特定數字連接在一起,精神過於受刺激,令他很不安。

學習社交方式 如AI機械人

塔梅特漸漸意識到,如果繼續沉淪在自己世界,最終會因絕望至死。16歲時,他行動起來,學着用自己認識世界的方式,去學習世上他人的社交方式。一個拍肩膀動作,一個友好微笑,都被他的大腦轉化成連串代碼。一次眼神交流,代碼XXXX……一個微笑,代碼XXXX……普通人與生俱來的社交能力,在他如同人工智能電腦中複雜的代碼,也耗費了他極大精力,就像一個AI機械人,他總算能和人類進行簡單交流,邁出社交第一步。認識他的人覺得他是天才,於他而言依然是詛咒。

後來,一次到立陶宛教英語的機會,他迎來了人生轉捩點,就是在陌生異地反感覺被包容接受,覺得開心了。網絡世界亦成了他逃避現實的避難所,之後因找到一位同性伴侶,更感到人生的快樂。之後幾年,寫自傳、發表演講,愈來愈像個「正常人」。雖然兩人後來分手,他又遇見了現在的伴侶,一位法國攝影師,兩人定居法國,閒時寫書及文章,數字世界不再是他感覺最舒服自在的避世天地。

2004年,他25歲時,劍橋大學心理學系研究「智者」的團隊發現塔梅特,為他進行一系列測試分析,認為他擁有超強「聯覺能力」(Synesthesia),就是很容易將一種感覺與另一種感覺聯繫起來,是感官的混合,導致感官體驗增強。大多數人的腦中,對顏色的識別,數字的操作能力,或語言能力,都由不同部分發揮作用,信息保持分割。但塔梅特的大腦,各區域之間相互貫通交流,例如處理數字的區域和感知形狀、質地等區域聯繫起來。他說在他腦海中,每個數字都被描繪成具有獨特顏色和質地的3D形狀,例如15是白色、黃色、塊狀加圓形。

劍橋大學團隊的結論是,塔梅特是世界上少有天賦異稟,最聰明的人之一,同時亦認為,他患上阿斯伯格綜合症,亦有學者症候群(Savant Syndrome)徵狀。如果大家看過電影《Rain Man》(手足情未了),德斯汀荷夫曼飾演的主角,就是患嚴重自閉,卻擁有超乎常人數學能力,就是屬於學者症候群。它是一種非常少見的障礙,患者通常同時有其他泛自閉症障礙,並擁有異乎尋常特別技能,像是透過超強記憶力,精通各國語言或者流利演奏從未學習過的樂器等。

根據統計,在自閉症患者中,約有1/10有學者症候群徵狀。塔梅特曾被形容為迄今唯一一位能正常交流,並把腦中信息處理過程表達出來的學者症候群人士,科學家認為他有可能協助解開人類大腦信息編碼的奧秘。塔梅特走出了「天才的詛咒」,往日那個被世俗所不容的人已漸行漸遠,融入了世俗,「聰明反被聰明誤」這回事,他似乎避過了。

歷史一直流傳說,發明了交流電系統的大發明家特斯拉(Nikola Tesla),也患有類似阿斯伯格綜合症徵狀,怪不得馬斯克喜歡將他的名字Tesla,放上他公司的電動車了。只是,馬斯克何時領略到切忌「聰明反被聰明誤」?

撰文 : 馮兆寧 資深媒體人

欄名 : 寧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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