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良心社會 自行承擔厭惡性設施

評論版 2021/0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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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設置公共設施,並不容易,若是休憩類型的康樂設施或會受各方歡迎,否則就有可能會以不同理由被否決。「我支持,但不要在我家後院」,即英語的「Not In My Backyard」,簡稱NIMBY的鄰避效應。不幸的是,似乎此現象已成為全球趨勢,不限地區及人種。某程度上這是可以理解的,試問誰會想家居附近起一個垃圾堆填區、焚化爐又或是人們感覺不太吉利的骨灰龕?

城市規劃者找地方建設這些被稱為不受歡迎的社區必要設施時,定必感到十分頭痛。揀選地址困難重重,無論建議在哪個地方興建,都必然會引起爭議,區議會、環保人士、有關的居民等都一定有反對聲音,可以想像到挑戰有多大。

偏遠選址 眼不見為淨?

最直接的解決方法,就是把選址定到有多遠就多遠,即是把這些堆填區、焚化爐和骨灰龕場建在本地人都看不見的偏遠地方,眼不見為淨。本港現時有3個策略性堆填區,分別在新界西的屯門、新界東北的打鼓嶺和新界東南將軍澳。新界東南堆填區在1990年代初興建和運作,正值居民們開始搬入將軍澳新市鎮時。30年前的偏遠位置,如今卻與民居相距不遠。今天,將軍澳居住人口逾40多萬,鄰近將軍澳堆填區的居民,不時嗅到堆填區散發出的獨特氣味。

新界北也有類似情況,那裏也曾被認為遠離大多數人口。在1990年代中發展的新界東北堆填區,便設在打鼓嶺,而港府也於2012年計劃在鄰近羅湖的沙嶺興建「超級殯葬城」這個香港人不想在自家花園興建的項目,包括火葬場並提供超過20萬個骨灰龕位。在當時來看,似乎是一個不錯的選址,但今天卻為我們北面為鄰的深圳居民所嫌惡。

平心而論,殯葬設施對不少人來說是忌諱,沙嶺對香港人而言是偏遠地區,但與深圳羅湖區的繁華商業金融區,卻只是一河之隔,從深圳也可以看到鄰近港深邊境的沙嶺超級殯葬城項目在準備中,不少深圳人投訴,香港把這個令人厭惡的項目放置在他們的前院。他們的抱怨是可以理解的,正如香港人也不想接收這些設施。

香港和深圳不是兩個不相干的城市,而是比鄰有很多聯繫的城市,跨境人員、貨物和資金等的流動,把兩地緊密連繫起來。大家都是大灣區的其中一員,更是鄰居和合作夥伴,我們很多的日常基本食品和8成的食水,也經深圳來港,我們把生活中不欲看到的東西,都推向鄰居的面前,某程度上是侵犯了他們。

那麼,應如何解決這類不受歡迎設施的選址問題?或許我們全港都有責任共同考慮和分擔這問題,而非把它推走就算。2010年,時任行政長官曾蔭權建議,18區每區都要覓地興建骨灰龕。一如所料,建議在各區都受到反對,大家就是不希望在家園附近興建這些設施,但厭惡性的設施無論放到哪一區,同樣也是不受歡迎的。

善用科技 融合設施與環境

有些問題是無可逃避,就正如死亡是無可避免,死亡後的喪葬問題也必須處理,社會往後仍要面對骨灰龕位供應的問題;同樣,每人每日都棄置很多廢物,我們都知道這些問題必需要解決。把不受歡迎和厭惡性設施移到自己眼不見的地方,但卻是朋友和鄰居的眼前,這又是否於禮不合?每個人對社會都有責任,包括對尊重死者和處理每日生活上所產生的廢物。我們或許可以參考東京所採用的模式,東京23個區有21個垃圾焚化處理廠,分布在住宅區、濱水區甚至是澀谷市中心、車站旁等地方,這可以說是各區也一起分擔了社會責任。

當然,我們也可以善用科技,在設計上花點心思,把這些不受歡迎的設施變得美觀,與周邊環境融合起來。法國最大的廢物焚化發電廠就設在巴黎西面的塞納河河岸,外觀看起來似是一座3層高的辦公樓,也看不見排出的煙,ISSÉANE生活垃圾焚燒發電廠當中的兩層建在地下,兩煙囱從建築物頂部伸出不到5米;在丹麥哥本哈根的Amager Bakke廢物焚化發電廠,斜屋頂的設計很有特色,更兼用作人工滑雪場和攀石場。這些甚有創意和遠見的廢物焚化設施模式,相信可以大大提高市民的接受程度。作為有良心的社會,我們是否應該自行收拾不受歡迎的東西?

我們可以善用科技,在設計上花點心思,把這些不受歡迎的設施變得美觀,與周邊環境融合起來。圖為丹麥哥本哈根的Amager Bakke廢物焚化發電廠。(路透社資料圖片)

撰文 : 陳智思 行政會議召集人

欄名 : 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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