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機師李傑志疫情禁飛不喪志 另覓出路落地做運輸

副刊版 2021/0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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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業無分貴賤,今時今日,以往大家口中低學歷的「貨車佬」,分分鐘可能是不少人夢想中的「專業人士」。

新冠肺炎疫情重挫航空業,本是高級副機師的李傑志,其7年機師生涯被迫完結後馬死落地行,轉行開速遞公司做運輸,發展第二事業。從駕駛空中巴士轉為貨Van,將跑道轉換成大馬路,每天穿梭於大街小巷送貨,拼命的在逆境中掙扎求存,為的是有朝一日再翱翔天際。

現年37歲的李傑志(Brian),曾以音樂組合SQUARE成員身份在2008年出道,可惜星途未見起色,他毅然決定賣樓,用一大筆錢去投考私人飛機牌和受訓,一圓兒時航空夢,於2013年底加入國泰港龍航空,其後更晉升至高級副機師。正當事業開始起飛之際,打算繼續努力衝刺,豈料去年該航空公司因疫情深陷經營危機而大裁員,導致他也要加入失業大軍。

面對突如其來的噩耗,經濟上和心理上都要承受龐大壓力,每天只能望天打卦,他一度陷入無助迷惘,更形容心情就如失戀般難受。「當時感覺好像被分手,起初幾天沒有太大感覺,但過了一星期後,我真的連續幾日躲在家中以淚洗面。人生就像是沒有了希望,這份工作是我的全部,因為我是家庭支柱,從來沒有想過一個疫情,會失去一份最引以為傲、亦是我唯一識做的工作。」

寄出 50 份履歷沒回應

搵工心切的Brian曾寄出近50份履歷表,漁翁撒網,不論任何行業工種都肯做、肯學又肯捱,但可惜幾乎全部都沒有回音,皆因僱主怕他騎牛搵馬,疫情好轉後便會離開。「根本沒有人願意聘請機師,他們認為我沒有可轉移技能,換句話說只適合單一職務,亦對我們沒有信心,覺得不會做得長,搵工只是踏腳石。我有應徵各類型的銷售人員,賣車、賣酒、賣樓、賣船都試過,文職也有,但很多僱主不會給予機會讓我們嘗試。」

失業數個月,收入大減、積蓄逐漸消耗,生活無以為繼。可是,他絕不放棄一綫生機,於是決定盡地一煲,膽粗粗在逆境下創業。今年年初,他跟6位「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失業機師舊同事,合資共7位數字開設小型速遞公司「龍仔速遞」,雖然仍未回本,但暫時保持收支平衡。他亦揚言給航空業同行提供運輸折扣優惠,互相扶持,共度時艱。「其實做機師做運輸都是一樣,我們本着的宗旨是使命必達,提供優質的服務給予客戶,確保過程沒有顛簸,一切安全到達目的地便已足夠。」

「龍仔速遞」命名源自於其舊公司港龍航空,主要做食材運輸,提供冷凍運輸服務,並會派件送上門。現時有兩個全職員工及5個兼職員工,正招募更多人才加入,尤其曾任職航空業的人士。最近,其公司更創立冷凍倉庫,為客戶提供一站式儲存,滿足各類型冷凍倉儲需求者需要,亦新開寫字樓,方便處理資料和文件。

起初自嘲本着「小時不讀書,長大做運輸」的精神,至今投入全副精神、時間、體力,真切體會行行出狀元的道理。他不只負責宣傳及市場營銷,也會親自送貨,特別現在炎炎夏日,四圍跑又要搬搬抬抬等粗重工夫,做到身水身汗,令他感受到運輸人員背後的辛酸。「無可否認,當然比以前做機師辛苦好多,最初公司剛起步是冬天,但現在踏入夏天,連續的奔波是非常疲勞,但唔辛苦邊得世間財!同時,更加明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前提要有好的司機、工具及拍檔,所有工作便自然事半功倍。」

打 4 份工收入僅萬元

其生活上主要最大開支,包括供樓、供保險,還有正報讀英國遙距的航空管理課程學費,全因為防患未然,即使未能再做航空業前綫,也能從事相關行業。所以現時他不惜打4份工維持生計,除了開速遞公司外,更有兼職民航處、網上節目主持及銷售員,但盡管如此,收入依然不穩定,每月大約只有1萬港元,他坦言只等於其開支的三分一,惟有靠「搣老本」過活。他續指銀行因擔心航空業人士無錢還債,不願意借錢予他們,無疑是雪上加霜。「有種在等死的感覺,不斷掙扎,只為求延續生命。」

之所以他堅持為未來生活未雨綢繆,事緣他有隨時被裁的心理準備,由於機師每年的身體檢查相當嚴格,需要過五關斬六將,若身體狀況有變,以致體檢不合格隨即面臨永久釘牌的危機,因此他要長期保持最佳狀態。「如你有嚴重近視、糖尿病、任何癌症等大病,都可能會永遠失去這份工作。我有個朋友放假行山時暈倒,即時被停牌,因為怕你駕駛飛機時會暈倒,所以非常大壓力。」

去年12月,Brian在好友林盛斌(Bob)推薦下,參加無綫舉辦的節目《衝上雲霄大選》,雖然他最終落選沒有獲得獎項,但他直言不諱參賽主要目的是為了10萬元獎金,並非重回幕前做藝人。「可能隨着年紀增長,我的心態也有所變化,比賽完結後,我發現自己不再像以前一樣享受舞台,現階段只希望腳踏實地嘗試其他行業。」

如今想起,機師生涯就像夢一場,不過無論等待有多苦,時間有多漫長,他堅信總有再上雲霄的一日。「成為機師是我的兒時夢想,大家都有個希望,等待航空業復甦的一天。這不只是夢想,也是我喜歡的工作,在香港能夠找到一份熱愛而賺到錢的工作,已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作者:曾嘉善

責任編輯:李越樺

李傑志曾是高級副機師,但因為國泰港龍航空大裁員兼重整業務而失業,最近決定轉換跑道,與舊同事合資開公司投身運輸業。(曾耀輝攝)

不氣餒的他,積極尋覓其他出路,寄出過多份履歷表,卻換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最終決定在逆境下創業。(曾耀輝攝)

當他得知被裁的壞消息後,簡直是晴天霹靂,他的頭腦一片空白,潰堤大哭。(IG圖片)

現展開事業新方向的他,不介意以體力勞動換取收入,只為了在疫情下「賺得一蚊得一蚊」。(IG圖片)

李傑志(右一)於去年年底參加無綫舉辦的《衝上雲霄大選》比賽,嘗試藉此重返演藝圈,可惜他最終落敗。(IG圖片)

親自落手落腳的他,在炎熱的夏天下搬貨、送貨,更能感受到運輸人員背後的辛酸。(IG圖片)

成為機師是他的兒時夢想,無論要等待多長的時間,依然保持希望,期望他日再能衝上雲霄。(IG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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