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免專利保護 可解全球疫苗荒?

評論版 2021/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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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冠疫情的這個時刻,最關鍵的問題是疫苗生產能否迅速增加,使大多數人能夠相對較快地接種,但這隱含着另一個問題:在何時以及甚麼情況下,適合暫停本地和國際商定的知識產權。

由於美國總統拜登政府出人意料地站出來支持豁免新冠疫苗專利保護,世界貿易組織(WTO)正在討論此事,這暴露出西方政府之間的裂痕。

應該大多數人都會同意,如果豁免知識產權需要甚麼條件的話,新冠疫情肯定能符合這些條件。數以百萬計受病毒威脅的生命,應該會引發一種共同的人性意識。接種疫苗是一項公益,因為每個人的安全最終取決於其他人的安全。在某些情況下,政府與公司共同投資開發疫苗,這加強了強制許可的理由。但是,無論我們採取甚麼措施來提供豁免,都不得產生不良或意外的後果,削弱我們往後對此類危機的反應。

強制許可 比放棄知識產權可取

我們需要從一個基本問題開始:正在討論的提案是要放棄知識產權,還是僅僅允許強制許可(compulsory licensing,指政府強制專利持有人,允許政府或他人使用其專利,通常專利持有人可得到一定補償),企業得以保留其知識產權,以及從中獲取回報的權利?

在兩者中,強制許可更可取,因為承認創造者有權獲得回報,能讓對未來激勵的不利影響最小化。

當然,一個重要的變量是,究竟是甚麼正在獲得強制許可。是藥物本身的化學成分,還是擴大到規模化生產過程中用到的所有技術?增加全球產量很可能需要兩者兼備,但由於專有製造技術不一定是只針對某種藥物,強制許可可能會影響其他藥物的生產,引起人們對公平性和投資回報率的擔憂。此外,轉讓生產技術往往是不容易的。

產能+價格 成專利外兩大約束

生產能力是另一個重要的變量:如果轉讓知識產權,現在有多少產能、還需要快速增加多少產能才能確保高質量的產出?無論確切的答案是甚麼,關鍵是即使知識產權問題能夠得到解決,仍需要面對生產與分配及價格的約束。

公共衞生專家和決策者通常反對收取疫苗接種費用,因為這違背為所有人接種疫苗的目標。但在目前情況下,購買疫苗的客戶主要是政府或多邊機構,這意味着至少有兩個價格有待確定:一個是支付給原始生產商的法定專利費,一般都是付予授權知識產權的公司,另一個是政府支付予獲授權的本國或外地企業之費用。

維持藥企投資誘因 應對新危機

首要的長期任務,是維持大型製藥公司進行大量和快速投資的誘因,以應對下一次危機,就像它們應對這場危機時那樣。這些都是有風險的投資,專利費的水平應該讓成功的生產商獲得可觀的回報,也要讓製造技術中所包含的知識產權獲得回報。更確切地說,誘因必須維持足夠強大,從而讓所有相關企業甘冒失敗的風險。

一些人會爭辯說,成功的疫苗生產商已經從發達國家的銷售中獲得了高回報。這很可能是正確的,但我們不能簡單地假設它成立。這是一個需要世貿組織解決的問題。對於投資的企業來說,疫苗開發的預期回報(包括失敗的可能性)不應過低,也不應過高,只看成功企業的回報是一個常見的錯誤。

考慮這個問題最公平的方法,是根據採購疫苗國家的人均收入制定價格。(援助機構和非營利組織亦可進一步補貼採購。)但是,由於國家之間的價格分歧,有可能讓不知羞恥的企業家和政府通過轉運來做手腳,因此最好有國際機構(如聯合國)談判並購買大量疫苗,再分發給某一收入水平以下的國家。

新冠肺炎疫苗公平分配機制(COVAX)由世界衞生組織、全球疫苗免疫聯盟(GAVI)和流行病預防創新聯盟(CEPI)於2020年發起,目標正是在發達經濟體的資助下做到上述這一點。

這是個好主意,應該保留,但盡管它在疫苗的獲取和分配方面取得了進展,其資金卻不足,並面臨與發展中國家同樣的供應問題(如疫苗民族主義、許可要求、生產瓶頸等)。

開發疫苗的國家,將首先滿足本國的需要。因此,在全球層面,唯一真正的解決辦法,是盡可能於多地擴張產能。

汲取新冠疫情教訓 兩大重點

從這場新冠疫情危機汲取的教訓中,有兩點尤其重要。首先,在每個國家都擁有否決權的情況下,關鍵決定不應要求一致同意,這只會帶來拖延和不作為;相反,我們需要一個像聯合國這樣負責任、具廣泛代表性的機構來宣布全球緊急狀態,然後啟動預案。在疫情期間才協商全球生產和知識產權事宜,並非理想的做法。

第二,疫苗的製造仍存在一個巨大而緊迫的高峰負荷問題。峰值負荷產能是昂貴的,因為雖然大部分時間都不會用到,但若在危機時刻缺失,可能導致更高的死亡率和更長的破壞,而私營企業不能解決這個問題。目前,調配過剩醫藥生產能力符合全球公共利益,政府則必須弄清如何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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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新冠疫苗的知識產權問題能夠得到解決,仍需要面對生產與分配及價格的約束。(法新社資料圖片)

撰文 : 邁克爾‧斯賓塞(Michael Spence)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史丹福大學名譽教授、胡佛研究所高級研究員

欄名 : 評論

資料提供 : Project Syndicate,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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