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藝術館 X 巴黎龐比度中心藏品展 帶大家遊走於 超現實的神話世界

副刊版 2021/0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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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比較熟悉的超現實主義畫家,相信非西班牙畫家達利莫屬。但在超現實主義的發展過程中,還有許多響噹噹的名字,如比利時的馬格利特、德國的恩斯特、西班牙的米羅,以致美國的波洛克。因此今次香港藝術館的「超現實之外--巴黎龐比度中心藏品展」,不單可以看到這些名家的作品,還可以深入了解超現實主義發展的進程,如何透過昔日的神話,創造屬於自己的神話來。

超現實主義是1924年由法國詩人安德烈.布勒東(Andre Breton)創立,他在《超現實主義宣言》中說過:「超現實主義是純粹心靈的無意識行為,透過話語、文字或任何其他方式,表達真正的思想運行,掙脫理性的桎梏,免除美學或道德顧忌。」

今次的策展人是巴黎龐比度中心國立現代藝術館副總監Didier Ottinger,他以神話角度出發,貫穿整個超現實主義的發展歷程。因為超現實主義者認為,要成就這項恢宏的文化構想,最有效的途徑是創造全新的神話,因為人類社會從神話中,了解有關自身起源的故事。

而今次展覽就分為8個區域,包括:1.巴黎之夜;2.黃金年代;3.奇美拉;4.牛頭怪;5.無頭者;6.流亡中的超現實主義;7.大透明者;8.香港回應。當中的奇美拉、牛頭怪、無頭者、大透明者,是超現實主義畫家意圖為昔日的神話注入新意,創造屬於自己的神話圖像。因此,上世紀30年代出版的多本評論雜誌,如《牛頭怪》、《無頭者》和《大透明者》,都以這些神話圖像命名,而在藝術館也有展出。而「超現實主義的最初文本」和「超現實主義1947」這兩個先後於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及戰後舉行的展覽,亦加強了神話在超現實主義運動的重要性。

Didier Ottinger曾說過:「對我而言,希臘神話中薛西弗斯(每天被懲罰將巨石推上山頂,但石頭又會滾下山,往往徒勞無功)的故事是當今處境的最佳寫照--無知與傲慢使歷史不斷重演。然而,我們應當謹記:進步是一個源源不斷的發展,而箇中的道路比目標自身更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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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現實的圖像

超現實主義主要是探索不受意識控制的表達手法,有些藝術家曾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服役,他們會以希臘神話中的怪獸來隱喻暴力和難以忍受的戰爭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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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美拉(Chimera)

奇美拉是希臘神話中,大地女神Gaia的後裔,牠是一頭會噴火的混合怪物,具有獅子頭、山羊身及蛇尾巴。奇美拉代表一切生命的起源,超現實主義者如Victor Brauner(布羅納)及Yves Tanguy(坦基),把牠描繪為「母親」。而超現實主義對理性的否定,加強了奇美拉神話成為他們心目中的圖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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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頭怪(Minotaur)

希臘神話中帕西菲(Pasiphae)是米諾斯(Minos)國王的妻子,她與一頭白色的公牛交合,誕下了牛頭怪,而這牛頭怪後來被國王所設的迷宮囚禁。Andre Masson(馬松)渴望把超現實主義置於牛頭怪的庇蔭之下,於是除了出版評論雜誌外,還在《迷宮》畫中結合4大元素(土、水、風、火)的象徵符號,把迷宮變成新藝術的熔爐和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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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透明者(The Grand Transparent)

1947年,Andre Breton(布勒東)在法國舉辦「超現實主義1947」展覽,宣告超現實主義回歸歐洲,而藝術家對透明及外太空的事物着迷,覺得神秘的特質,可以超越內在與外在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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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頭者(Acephale)

當哲學家Georges Bataille(巴代伊)上世紀30年代成為了超現實主義的領軍人,他在1937年創作了全新的超現實主義神話--無頭者,以沒有頭顱的形象,代表反對理性主義的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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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現實殘忍事件簿

超現實的畫作如果認真細味,發覺許多的想法都是匪夷所思,甚至有點殘忍,像美國著名畫家Jackson Pollock早年所畫的《月女切圓》,畫中的月女就是以匕首從額頭割下自己的第三隻眼,之後多顆以黑綫勾劃的菱形鑽石因此而流出。原來精神分析學家榮格曾以鍊金術的過程比喻為心靈成長的進程,而鑽石就是更高層次的自我,因此,割下眼睛的行為象徵着捨棄部分的自我,以達致心靈的成長。

至於另一畫家達利的《威廉.泰爾》,畫中的父親揮舞着剪刀,顯示能閹割和支配兒子的權力。左邊的兒子痛苦地掩着面,伸出手作出指控。原本威廉.泰爾(William Tell)是瑞士傳說中的民族英雄,他是一位神射手,不單在敵人手上,讓自己和兒子成功脫險,更喚醒了受壓迫的國民。但在達利筆下,英雄變成強權的家長,正是因為他曾被父親逐出家門,因此喜歡探究父子間的權力關係。

而Alberto Giacometti(賈克梅弟)的青銅雕塑,如果沒有命名,更加不察覺有任何殘忍的成分,但雕塑名字一揭盅--《切開喉嚨的女人》,便覺得很殘忍了。畫家在製作雕塑前曾繪數張草圖,每張皆描繪一具呈半女人半昆蟲的模樣、正在橫躺着的軀體,他曾說那是:「切斷了的頸動脈」。這個軀體的雙腿伸開,肋骨瘦削而突出,令人想到謀殺和強姦的場面,當然要很有想像力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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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神話

昔日超現實主義藝術家希望創造他們年代的神話,那麼到了21世紀的今天,我們又想創造甚麼神話呢?兩位香港藝術家嘗試回應這個課題,其中藝術家黃美諺的《夢的香港》,就以拉着行李喼、飛機、口罩、香港地標這些熟悉的畫面,作天馬行空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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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現實之外--巴黎龐比度中心藏品展

由康樂及文化事務署和法國五月藝術節聯合主辦、香港藝術館和巴黎龐比度中心聯合籌劃的「超現實之外--巴黎龐比度中心藏品展」,今次共展出117件畫作、雕塑、攝影及文獻作品。

展覽日期:即日至9月15日

地點:香港藝術館2樓專題廳

時間:10am-6pm,周末及假期至7pm,周四休館

入場費:成人$30,學生及長者$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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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巴黎龐比度中心、Galerie Les Yeux Fertiles, Paris

作者:何小雲

責任編輯:李越樺

Andre Masson(馬松)《迷宮》:迷宮在超現實主義者心中,是象徵由情感和激情主導、引起非理性的衝動思想,而在這畫中,可以看見混合許多不按常理出現的東西,如蟲、草、鴨掌、魚、樓梯、天鵝、眼睛、心等,共冶一爐。

Roberto Matta及Victor Brauner《幻象之間》:這幅畫是兩位藝術家響應布勒東提出的「集體行動」一起創作(1955年),涉及電視黃金時代對人性的影響。Roberto Matta(馬塔)繪畫了屏幕上的七頭獨眼巨人,而旁邊興奮陶醉、色彩繽紛的觀眾,則出自Victor Brauner(布羅納)手筆。

米羅(Joan Miro)——《鬥牛》:這幅作品,驟眼看好像很童稚,實則是包含了米羅常用的圖像 —— 性器、眼及星,而他鍾情的公牛及鬥牛士主題,則化作中空的輪廓。

牛頭怪是超現實主義的象徵,也順理成章成為超現實主義雜誌《牛頭怪》的標徽。這本評論雜誌於1937年出版,而畢加索為第一期的雜誌設計封面(左一),其他藝術家也跟隨設計自己的牛頭怪物。(何小雲攝)

展覽以巴黎相關的照片開始 —— 巴黎之夜,因這裏是體現新神話誕生的地方,而Cafe Certa更是巴黎超現實主義的發源地。至於巴黎的黑夜,最能轉化超現實主義的意象。(何小雲攝)

Jacques Herold(埃勞)《大透明者》:大透明者的雛形是從1938年杜象(Marcel Duchamp)的《大玻璃》中取得靈感,而最後的版本則是從法國作家雨果(Victor Hugo)對詩人、藝術家和外星生物的想像建構而成。雕塑的主體上有一個洞,被看作是人類繁衍的標誌,可以傳承文化。

Max Ernst(恩斯特)《奇美拉》:這頭希臘神話中的怪物,成為超現實主義象徵的不二之選。恩斯特試圖在他稱為「羅普羅普」的怪鳥形象上(擁有女性軀幹的大鷹)發展創作,成就了這幅《奇美拉》。(何小雲攝)

Rene Magritte(馬格利特)《強暴》:馬格利特透過轉化人們熟知的女性臉孔,反思男性對女性的慾望。這與其14歲時,母親投河自盡或許有關連。遺體幾天後被發現,而母親的睡衣被退至頭部,像面具一樣蓋着她的臉。

Jackson Pollock(波洛克)《月女切圓》:超現實主義的成員在戰時流亡美國,並決心建構神話,而美國藝術家便成為了早期的傳承者。這是波洛克1943年在首個個人展覽的其中一幅作品,受美國印第安文化風俗的啟發,出現羽毛頭飾、舞蹈及匕首的圖像。

Salvador Dali(達利)《威廉.泰爾》:這幅畫是達利最重要的自傳式作品,畫中除了父子外,左上角還有一隻驢子伏在一台鋼琴上,畫面充滿許多象徵意義。(何小雲攝)

Alberto Giacometti(賈克梅弟)的青銅雕塑

Giorgio de Chirico(基里訶)《兩個人像》:這作品(約1920年)是超現實主義者決意創造新神話學的根基,作者基里訶出生於希臘的Volos,自幼因父親工作關係遊走各地,他覺得這種漂泊不定的生活有點像希臘神話中尋找金羊毛的阿爾戈納斯英雄(Argonauts),而他出生的地方,正是阿爾戈納斯英雄乘船啟航的地方。於是他將自己和兄弟畫進畫中,套用神話去述說自身經歷,而欠缺五官的蒙面人的身體是由古物遺迹構成。

黃美諺創作繪本和動畫作為回應,並將展覽的作品融入香港的景色之中。像圖中的兩個灰色巨人,便是借用了基里訶的《兩個人像》,只是手中拿着的,是香港代表的標誌之一 —— 天星小輪。(何小雲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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