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層樣貌倘不可信 審計費會增?

評論版 2021/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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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心理學和腦神經科學的研究文獻,記載了樣貌可信度的觀感對決策過程產生的影響。具體而言,神經科學研究發現,腦部的杏仁核在解讀樣貌可信度起着重要作用,透過觸發刺激情緒而生的自動反應,我們會作出與信用相關的決定。若干商學研究,尤其是經濟和金融範疇,曾於不同設定下應用神經科學研究結果,並提供證明,表示被信任方的樣貌可信度,在點對點借貸、法律抗辯、政府承包及其他信任博弈中,可能對信任方隨後的決策過程有所影響。

對客戶樣貌觀感 納入決策過程

樣貌可信度對審計而言有多重要?美國公眾公司會計監督委員會(PCAOB)審計準則的要求,推動我們研究這個問題。該準則要求審計師與公司管理人員溝通,以便衡量重大錯誤陳述的風險。

這種溝通牽涉到審計師與客戶公司管理層面對面的互動,因此可以預計,在初次和以後的會面中,審計師對客戶管理層的樣貌可信度可能形成某種觀感,並將這些觀感納入隨後的決策過程。

我們研究的目的,在於探究審計師與客戶公司訂定審計合約時,會否以及怎樣將行政總裁(CEO)及財務總監(CFO)的樣貌可信度,納入他們服務收費的考慮。

心理學的文獻亦有表明,人們對樣貌可信度低的人,給予的信任程度也傾向較低。我們可以預計,審計師對客戶公司樣貌可信度低的CEO及CFO所提供的業務資料,信任程度可能會較低,因此認為此類客戶的審計風險較高,而定出較高的收費。

為了提供大量樣本及系統化的證據,我們提出並測試第一個假設:如客戶公司的CEO及CFO看起來不可信,審計師會收取較高的審計費用,以補償被視為較高的審計風險。

我們亦預計,在更深認識一個人之後,作出與其相關的戰略性決策時,樣貌可信度觀感的影響便可能減弱。隨着審計任期的推進,審計師對客戶公司業務實況的理解和認識亦加深,因此可以預料,任期長的審計師會倚賴本身對客戶公司實際風險因素的了解,而不再單憑CEO及CFO的樣貌可信度觀感。為了測試這個預測,我們提出第二個假設:審計師任期會削弱CEO及CFO面部信任度對審計費用的影響。

根據溝通互動 判斷誠信度

理論上,審計收費乃按審計工作量和訴訟風險而定。在衡量審計合約的固有風險和控制風險時,審計師會考慮管理層的誠信度,然後作出判斷和決定。審計師須根據面對面的溝通互動,就客戶的管理團隊,包括CEO及CFO的誠信度作出判斷。

當審計師認為管理層的誠信度低時,可向外部尋求驗證相關數據。在應對經評估後有重大錯誤陳述的風險時,審計師可調整審計程序的性質、時間和範圍,例如審計人員的分配。

決定審計費用的關鍵因素之一,便是審計人員的配置效率,因為人手是重要和有限的資源,而審計定價主要基於被委派負責審計工作的審計師每小時所收取的費用計算。當審計師認為重大錯誤陳述的風險較高時,便要分配額外工作時數,以便找出問題和確證審計憑證,同時亦需要進行實地測試,以及擴大樣本數量,更深入詳細地進行分析程序。

總括而言,CEO及CFO的樣貌可信度能影響審計師的定價決定,審計師可能將看起來不可信的管理層人員,與低管理誠信及高審計風險掛鈎,從而收取高昂的審計費用。

利用腦神經科學、心理學及電腦科學發展的機器學習型人臉特徵識別技術,我們建立了美國上市公司CEO及CFO的樣貌可信度數據庫。首先,我們制定電腦演算法,在2001至2014年的樣本期間,根據CEO及CFO的全名及其所屬公司,從Google圖片中收集他們的相片,然後參考神經科學及心理學的文獻,運用人臉偵測器辨識相片上CEO及CFO的面部特徵,由此計算了一套樣貌可信度的衡量方法,包括:(i)內眉骨角度;(ii)臉孔圓度;(iii)下巴寬度;及(iv)鼻至唇距離,接着為每名管理層人員建立綜合樣貌可信度指數。

我們進行了兩次有效檢測,確定電腦計算的樣貌可信度指數,能有效可靠地衡量一個人的樣貌可信度。

CFO樣貌可信度 較CEO重要

我們從Audit Analytics收集審計費用數據,從Compustat收集財務報表數據,以及從RiskMetrics收集企業管治數據。研究的最終樣本,包括在2001至2014年期間,來自845間公司的1,179名CEO及1,360名CFO之樣本,共有4,411項公司年度觀測值。我們的分析結果顯示,公司CFO的樣貌可信度較低,審計師收取的審計費用便較高,表示審計師確實以客戶CFO的樣貌可信度決定審計定價,但是CEO的樣貌可信度,對審計師定價決定並無太大關連。

這個結果與普遍的觀點一致,即CFO在與審計師溝通及決定財務報告策略方面,發揮的作用較CEO重要。

我們還發現,隨着審計任期延長,CFO的樣貌可信度對審計費用的影響亦減弱。這表示,經過持續多次的審計聘任工作,審計師對客戶內部控制環境和業務營運有更詳盡的理解,因此在評估審計風險時,便毋須像早期般倚賴管理層的樣貌可信度觀感。

在初次和以後的會面中,審計師對客戶管理層的樣貌可信度可能形成某種觀感,並將這些觀感納入隨後的決策過程。(資料圖片)

撰文 : 金正本 香港城市大學會計學系系主任

欄名 : 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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