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豪投身公益 傳承家族企業理念

評論版 2021/0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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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中美兩國均有頂級科技企業的領軍人宣布「引退」,辭去董事會主席或行政總裁的職務。大家熟悉的微軟創辦人比爾.蓋茨(Bill Gates)早於2000年辭去微軟行政總裁一職,8年後辭去所有全職工作,留任董事長至2014年,之後僅以成員身份留在董事會。他和妻子梅琳達於2006年成立蓋茨基金,熱心慈善工作,到2020年3月宣布「全身而退」,卸去微軟的董事職務,全心全意投放更多時間到慈善事業,包括協助解決全球衞生、教育和氣候變化等議題。

雖然蓋茨於今年5月剛宣布了離婚的消息,但還是強調他本人和前妻在慈善基金會的工作職責不變。

亞馬遜成立27周年 貝索斯辭任

第二個是亞馬遜創始人貝索斯(Jeff Bezos),他於上周三(5月26日)舉行的股東大會上宣布,將於7月5日辭任行政總裁(CEO)職務,這一天剛好是亞馬遜成立27周年紀念日。貝索斯表示,期待自己有更多時間花在亞馬遜以外的事業,包括貝索斯地球基金(Bezos Earth Fund)和太空探索公司Blue Origin的工作。

在中國,拼多多創辦人黃崢去年7月宣布辭去CEO職務,但繼續擔任公司董事長,到今年3月17日發布2021年度致股東信,宣布經董事會批准後,將董事長職位交棒給現任CEO陳磊。黃崢在信中表示,展望辭任後將精力和智慧長期傾注到科研領域,比如通過控制農產品種植過程的方法,探索對馬鈴薯、蕃薯、蕃茄等食物潛在的有害重金屬含量,進行可靠有效的控制,做多一些牽涉人類社會的未來發展問題。黃崢在今年3月已成立了一個「繁星慈善基金」,旨在推動社會責任建設和科學研究。

除黃崢「引退」,字節跳動創辦人張一鳴於5月19日向員工宣布決定「退休」,辭去CEO職務。張一鳴可說是中國80後最成功的創業者之一,在他帶領下,字節跳動成為中國在國際間最具影響力的視頻界翹楚。張一鳴表示,卸任CEO,放下日常的管理工作,但作為公司創始人,他將聚焦到遠景戰略、企業文化、社會責任等長期重要的事情上。

家族辦公室 非只追求財富增值

這4人都是科技企業界的巨富,嚴格來說,都是「新財富」的成功者,豐厚的身家只經一代賺回來和積存。4人都轉身走向做慈善,致力進行牽涉公益和社會責任等工作,卸任後的繼任者也不是家族成員。

筆者過去的文章曾分析家族企業的傳承,家族辦公室並非只是追求財富保值或增值、家族生意的機械式延續,而是把家族的文化精神和價值代代相傳,通過做慈善工作,維繫家族成員的和睦,甚至把財富管理與家族文化和價值結合起來,形成更具創造性的投資,對人類社會的可持續發展作出貢獻。尤其目前社會貧富懸殊的鴻溝愈來愈大,家族辦公室可以發揮甚麼作用,值得深入探討。

這4位科技界龍頭公司新富,選擇了做慈善和關心人類福祉的公益工作,很值得讚賞。黃崢和張一鳴在事業如日中天的情況下,毅然作出此舉,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便卸任,把精力和智慧做慈善公益工作,無疑對後來者起到表率的作用,具積極的意義。

世界上並沒有一個普遍接受的家族企業定義,在這4位科技巨擘未作出引退決定前,筆者認為他們的企業王國類似或可以稱為是家族企業。筆者認為,「個人或家族的影響力」可以是決定家族企業與否的最重要因素:蓋茨和貝索斯在創業早期是最大的股東,即使他們一路上不斷賣出股票,他們目前擁有的公司股票依然是個人持股中最大的,更別提卸任前的投票權,他們個人可以對公司起到決定性影響作用,因此完全具備家族企業領導人「一錘定音」的決策效果。

行業特色 左右家族企業發展

可是他們辭任後,繼承人都非其家族成員,不再是筆者定義的家族企業了。這個過程其實隱含了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為甚麼一個家族企業在未夠一代人的時間,就轉變為非家族企業呢?

對於這個問題,可以從筆者過去的論述中找到答案--行業的性質和特色,對家族企業的發展起至關重要的作用。在某些行業,企業創辦人做了一段時間後,或許不得不考慮卸任。以高科技企業為例,企業本身要求有高增長率,加上科技發展和創新瞬息萬變,出現高速「新陳代謝」的情況,需要不斷有新的人才及資本,因此這類性質的家族企業不可能有長久的控制權。相信這些企業的控制人都身感這種外部環境的「壓力」,發現自身的瓶頸,因此理智地考慮讓外來人接棒。若然找家族內部不適當的人才來接手,反而有可能把艱苦得來的成果斷送。

因此,筆者的研究發現,家族企業在本身需要高速增長的行業中,很難長時間存在,這也是為何在科技企業中很少能找到基業長青的家族控股企業。

個人和家族逐漸退出後形成的大量資產,成為成立家族辦公室的原動力。沒有了企業的家族辦公室,應如何發揮作用,保持家族財富、家庭和睦關係,以及家族價值觀的順利傳承,將會成為家族話事人最關心的問題。

傳承理念拓至家族外 貢獻社會

筆者發現,如今一些家族企業的傳承,包括這4位科技「大佬」,不只着眼於家族內部的財富和利益,而是把傳承的理想和理念拓寬至家族外部,對社會作出貢獻。這樣一來,不僅使傳承的意義提高到一個能夠「與時代並進」的新高度,而且亦有助減少貧富懸殊鴻溝愈來愈大的惡性循環,希望有更多的富豪新貴能以他們作為榜樣。

另外,曾有學者研究發現,家族企業最高領導人卸任後,企業股價會下跌。但筆者觀察,除了字節跳動沒有上市外,其餘無論是亞馬遜、微軟或拼多多,在3位「話事人」宣布卸任後,都沒有出現重大波動,股價基本上沒有受到任何負面影響,基本走勢仍然是向上為主。雖然短期內或有一些波動,但長期來說,基本上沒有受到影響,表明市場並沒有把這件事視作對企業發展的負面因素。

家族企業包括那些非科技行業的家族企業,都面臨傳承的問題,第二代不願意接棒,其實,做慈善事業可能是個很好的突破口。上文提到,家族企業的傳承意義和內涵,呈現由家族的內部伸展至外部的端倪,通過慈善,把家族的文化和價值觀繼續傳承,造福社會,使傳承起超越和更長遠的作用,實在是一件更美好的事。

由此而來值得注意的是,愈來愈多的新財富不再只着眼於財富的保存和增值,而是對傳承有更多新要求。因此,家族辦公室或為高淨值人群提供服務的專業人士,需要理解這個發展大趨勢,做好提供優良服務的準備。

亞馬遜創始人貝索斯早前宣布,將於7月5日亞馬遜成立27周年的日子,辭任行政總裁職務。<br>(路透社資料圖片)

撰文 : 彭倩 科大商學院陳江和亞洲家族企業與創業研究中心主任

欄名 : 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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