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登外交經濟政策 為何自相矛盾

評論版 2021/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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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上台不足半年,我們已可初步窺探出其經濟政策與對華外交政策自相矛盾。此種錯誤,對中港經濟自然會產生重大影響。

在外交政策上,拜登放棄了特朗普異想天開的一國單挑整個世界之單邊主義,改為合縱連橫,催逼部分國家聯手對付中國。這種策略的一個後果,是走逆全球化之路,圖使中美經濟脫鈎,美國經濟不再倚賴中國。但在本國的宏觀經濟政策中,拜登政府在開支上變成「拼命三郎」,財赤及負債都沖天而起。財赤並不只局限於政府,民間一樣揮霍無度,意味着美國的總產值低於總需求,其差額要靠其他國家補給,其中最重要的國家正是中國。換言之,美國的不審慎理財,不斷驅使她更倚賴中國,更不能與中國經濟脫鈎。

美理財不慎 更難與華經濟脫鈎

我們可從一些數據,理解美國的情況。若一個國家的總產值或收入低於總開支(總消費與總投資之和),便必須借貸或尋求別國幫助,否則差額無法化解。美國政府歷年財赤,今年的總欠債(要視乎欠債包含甚麼)可達28萬億美元或更多。羊毛出在羊身上,住戶將來要交稅替政府還債,假設美國大約有1億住戶,即平均每戶要承擔起28萬美元的額外稅款,這尚未包括政府每年開支所要徵收的稅。美國的富豪及窮人基本上不用交稅,所以每戶中產的平均稅務負債,會遠超28萬美元,還不包括美國家庭平均欠下15萬美元的現實。

美國社會所欠的債有兩種債主:第一種是外國人,據中情局「世界事實書」(The World Factbook)的估計,2019年美國的外債稍多於20萬億美元;第二種是美國人的子孫後代,當今的美國人欠下巨債又還不起,惟有希望遙遠的將來能向子孫埋手,要他們交稅還錢。當然另一方法是多印鈔票,以供政府開支,這會製造通脹,效果也等於把今天人民財富的購買力削弱,與抽稅無異。

在已經欠下巨債的條件下,美國政府本應節約開支、審慎理財,但她不但無此打算,還因為疫情重創經濟,不得不變本加厲增加赤字。去年財赤恐怕已有3.7萬億美元,今年塵埃未定,但估計不會低於2.1萬億美元。

去年總貿赤 比貿戰前高逾千億

貿易赤字是量度美國對外國倚賴程度的一個重要標誌,貿易戰並無減少美國的貿赤,2020年總貿赤(商品加服務業)是6,767億美元,等於GDP的3.3%,比未有貿易戰時的2017年高出1,639億美元,由此可見貿易戰的失敗。只要美國政府繼續入不敷支,其財赤不會下降;只要美國社會生產值低於需求(消費加投資),貿赤亦不會消失,外債也會上升,美國更要倚賴外國,尤其是中國。

現時美國外交上的攻擊中國,不僅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與中國經濟脫鈎,便破壞了兩國按自身比較優勢生產,再互通有無的經濟模式,這會同時損害中美兩國的生產力,有可能造成全球經濟衰退。假如此事發生,中國供應美國的商品數量會減少,價錢也會上升,這對美國非常不利:以往美國雖不斷印鈔票,但通脹率不高,部分原因是中國不斷向其輸出價廉物美的商品;沒有了中國,美國的消費者和很多工廠立時便要吃不消,通脹加上衰退,亦即滯脹(Stagflation),很難避免。

一直以來,美國也通過印鈔票的方法,填補產值低於需求所造成的貿易赤字缺口,別國輸出到美國的商品價值,大於從美國得回的商品價值,她們肯這麼做,只是因為美國會送一張張本身沒有內在價值的美鈔給這些國家以作補償。這種辦法也使美鈔就算印得很多,也會被別國吸納消化掉,避免了因貨幣太多而造成通脹。但現時情況有變,拜登加上特朗普所造成的巨債和貨幣數量上升急劇,已嚴重考驗美元的公信力,不少國家不得不考慮,用美元作儲備貨幣及交易媒介是否有所虧損。

為保美元霸權 應做的3件事

在此種環境下,美國為了保住美元霸權,應做幾件事:第一,減少政府開支,審慎理財;第二,努力出口商品,以減少貿赤;第三,切不可將美元武器化,誰用美元與一些美國不喜歡的國家作交易,美國便要制裁,大家為了避免承受被無端制裁的風險,只能減少使用美元,這樣做會動搖到美國的根基。

美國對以上3點,似乎都是反其道而行之,例如禁止某些芯片出口到中國,使美國損失了巨額出口,同時又迫使中國自力更生,荷蘭ASML的CEO便曾公開表示,禁止把先進光刻機出口到中國,只會誘導中國自己製造光刻機,又因中國成本低,一旦她這樣做,其他公司便會競爭不過來。

既然拜登的政策有重大缺失,如果他不作調整的話,我們大可作一些推斷:美元會繼續弱勢,美國通脹加劇,在疫症後各國經濟反彈後,逆全球化的趨勢會造成經濟衰退;美元的國際地位不及過往,各國都要想法減低受美元貶值帶來的拖累。

本來這些痛楚都可紓緩,中美兩國繼續合作,發揮貿易的優勢便可,當然美國也不能無底綫的赤字開支。中國儲蓄率高、貿易有盈餘、商品生產品種全球最齊全,抗跌的韌力遠大於美國。話雖如此,美國政府被民粹主義騎劫,頭腦並不冷靜,可能要多等十年八載才會如夢初醒,明白到中美合則兩利的重要性。

拜登政府在開支上變成「拼命三郎」,財赤及負債都沖天而起,不審慎理財驅使美國更倚賴中國。(路透社資料圖片)

撰文 : 雷鼎鳴 香港科技大學經濟系前系主任

欄名 : 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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