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業復甦慢 加劇勞工市場不平等

評論版 2021/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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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勞工組織(ILO)於6月初發表《世界就業和社會展望:2021年趨勢》(World Employment and Social Outlook:Trends 2021,下簡稱《2021年趨勢》),指出目前新冠肺炎疫情對勞動力市場造成的危機遠未結束,就業增長在2023年前,都未能彌補所受到的損失,意味無論是政府、企業還是個人勞動者,在應對營商環境變化和勞工市場受衝擊等方面,都要有所準備。很顯然,這次疫情不僅是一場公共衞生危機,也是人道危機,對勞動力市場亦是一次巨大考驗。

新冠疫情來勢兇猛、持續時間長,對經濟和勞工市場的損害的確十分嚴重。據《2021年趨勢》評估,今年全球最少有2.2億人失業,失業率為6.3%,明年全球失業率預料降至5.7%,失業人數可望減少至2.05億人,但仍遠高於疫情前的1.87億人,預計最少在2023年前,就業增長將不足以彌補受到的損失。今年上半年,勞工市場受影響最嚴重的地區是拉丁美洲、加勒比地區、歐洲和中亞地區。

港就業不足率4% 沙士後高位

然而,本港勞工市場受到的衝擊,也是近年所罕見。據特區政府統計處資料,去年12月至今年2月,經季節性調整的失業率為7.2%,是自2004年以來最高,就業不足率上升至4%,亦為2003年「沙士」疫情後的高位;今年2月至4月,經季節性調整的失業率雖然降至6.4%,較1月至3月下跌0.4個百分點,但比較過去10年,本港的失業情況無疑也是十分嚴重。

究竟就業市場復甦的前景如何?按《2021年趨勢》評估,若疫情的整體情況沒有惡化,相信全球就業復甦將在今年下半年加速。不過,因為各國各地獲取疫苗的機會不平等,而且大多數發展中國家和新興經濟體,用以刺激經濟的財政能力十分有限,即使全球經濟逐步復甦,但復甦是以「不平衡」的格局推進,勞工市場亦如是。

從人道危機角度看,就業和工時的損失,已經轉化為勞動收入急劇下降,以及貧困人口的相應增加。與2019年相比,全球增加了1.08億人口被歸類為貧困或極端貧困勞動者(意味這些貧困者及其家人每人每天的生活費,相當於不到3.2美元),難怪《2021年趨勢》慨歎,「5年來,在消除勞動貧困方面取得的進展,已經化為烏有。」

青年及女性就業 衝擊較大

細看失業人口組別分項,2020年全球青年就業率下降了8.7%,而成年人則下降了3.7%,中等收入國家的下降最為明顯。事實上,青年就業人口受到的衝擊,是一個十分值得關注的問題。

疫情對青年勞動力市場前景產生甚麼影響?國際勞工組織在發布《2021年趨勢》的同時,也發布了一份簡報--《新冠疫情危機對青年勞動力市場影響的最新情況》(An update on the youth labour market impact of the COVID-19 crisis),調查發現,青年勞動力市場的性別差距變得更明顯。

細看報告,在就業市場上,疫情危機對女性和青年群體的打擊最為突出。數據顯示,2020年女性就業率下降了5%,而男性下降比例為3.9%;青年就業率下降了8.7%,成年人下降比例為3.7%。換言之,更大比例的女性退出勞動力市場、更多年輕人被迫退出早期勞動力市場,使青年勞動力市場上的性別差距,變得更加明顯,勞動力市場上本來就已經存在的不平等現象,在新冠疫情衝擊下,進一步加劇。

支援弱勢 須加快創造工作崗位

可以說,疫情後的恢復,不光是一個公共衞生的恢復問題,我們更需要克服疫情對經濟和社會造成的嚴重損害。事實上,如果不採取專項措施對症下藥,加快創造工作崗位,去支持社會弱勢社群,以及受到疫情衝擊最大的經濟領域,則這個同時是就業市場和道德的危機便會揮之不去,成為社會秩序穩定運行的主要風險來源。

記得去年3月,國際勞工組織曾發表了一個有關青年人就業的報告--《2020年全球青年就業趨勢:技術與未來工作》(Global Employment Trends for Youth 2020:Technology and the Future of Jobs),指出目前世界有近13億青年,當中約有2.67億人處於「無工無學無培訓」的「三無」狀態;即使那些有工作的青年人,工作環境亦欠佳。據報告的調研,與接受普通教育的同齡青年相比,接受職業教育培訓的青年群體,其工作穩定性更為脆弱,因為他們所處的相對低技能崗位,很容易被自動化所取代,所以有關職業培訓的科目,其實需要修改或補充,以適應數碼經濟不斷變化的需求。

回頭看香港青年的就業情況,按政府統計處對香港失業人口所作的調查(「2020年香港失業人口概況」,《香港統計月刊》專題文章,2021年5月),「與2020年第一季比較,所有年齡組別的失業人數及失業率,於第四季均告上升。較年輕組別的失業率升幅尤為顯著。15至19歲人士的失業率由2020年第一季的12.9%上升至第四季的17.6%。同期,20至29歲人士的失業率由6.7%上升至11.0%。以2020年整體而言,這兩個年齡組別的失業率亦為最高。」由此可見,全球青年就業困難、容易失去工作崗位的現象,香港也不例外。

此外,國際勞工組織的調研也發現,疫情危機亦對女性造成嚴重的影響。去年女性的就業率下降了5%,高於男性的3.9%,同時還有不少女性完全退出勞動力市場,不再積極尋找工作。因防疫封鎖或隔離政策所產生的額外家庭責任,使性別角色面臨重回「男主外、女主內」傳統模式的風險。

疫後復甦 需強調的4大策略

如今疫情未有結束迹象,怎麼辦?《2021年趨勢》報告列出了復甦戰略所需要強調的4大策略,包括:一、促進廣泛經濟增長和創造生產性就業;二、支持家庭收入和勞動力市場轉型;三、加強包容性、可持續性、以及具有抵禦力的經濟增長和發展所需要的結構性基礎;四、通過開展社會對話,制定以人為本的復甦戰略。事實上,及早應對、作出部署,是當前的急務。

照發展形勢看,新冠疫情短期內也沒有終結的迹象,相信勞工市場未來兩年仍然承受巨大壓力。政府及早制定推動「後疫情」經濟復甦,也包括勞工市場復甦的政策,紓解疫情期對勞工市場造成的損害和扭曲,有巨大的政策需要。

短期而言,加強「支持家庭收入」、「支持勞動力市場轉型」--基於疫情期間,遠程工作和綫上銷售等就業與商業活動新形態,對勞工市場的轉型,相信漸漸有所需求;長期而言,做好「青年就業技能培育」等工作,是一項避免不了的公共需求,需要政府因應時代變化而及早籌謀。《2021年趨勢》報告對勞動力市場的調研和未來前景評估,無疑是一個紅色警示!

據政府統計處資料,今年2月至4月,經季節性調整的失業率為6.4%,較1月至3月下跌0.4個百分點,但比較過去10年,本港失業情況仍然十分嚴重。(資料圖片)

撰文 : 李家濤 科大商學院利國偉商學教授、管理學系講座教授

欄名 : 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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