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登「不讓中國贏」 中美電動車誰爭先?

評論版 2021/0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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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控制了石油,誰控制的就遠不只是石油。」這是美國已故重量級參議員麥凱恩(John McCain)2008年的話。他當年正參選總統,講話意思大致是不滿美國石油供應長期繫於別國,下任總統必須確保美國自力更生。

十多年過去,美國已在頁岩開發下成為石油淨出口國。美國總統也換了幾個,但新上任的拜登(Joe Biden)卻面對另一能源問題:在電動車時代,鋰電池就是新的石油,而鋰電池供應鏈並不在美國手中。

盡管美國總統因為保安理由,不准在公開場合駕駛,但拜登5月到訪密歇根州福特廠房時,也鑽進了福特最新型號F-150電動皮卡車的駕駛座。他這樣做當然不僅為了過過癮,還旨在支持美國電動車產業。

美汽車業添危機感 涉1千萬職

拜登更專門說了這樣的話:「中國今天的(鋰電池)製造規模比其他國家都要大……他們正向世界各地出口電動車,並把目光放到美國市場;他們認為他們會贏。但我有新消息:他們不會勝出這競賽。我們不能讓他們贏。」

拜登這席話可謂反映了美國汽車業的危機感。汽車向來是美國一大產業,國會報告指,汽車業支撑着美國1,000萬工作崗位及3.5%的GDP。汽車更是美國文化象徵,福特F系列皮卡車則是美國過去30年整體最暢銷汽車,被視為車中之王。

可是隨着汽車進入電動時代,美國汽車業開始遭到爬頭。美國雖然是電動車技術的先行者,並首先出現了Tesla這樣的電動車巨企,但美國開發新技術後,政府任由市場自行運轉不管,而對手則有產業政策重點枎植電動車。

電動車 成中國超歐美日「彎道」

中國視電動車興起為「彎道超車」歐美日汽車業的機會,推出大量政策推動本國電動車發展。除了各級政府價格補貼刺激需求,還向在中國組裝汽車企業提供資助、安排國有銀行為中企收購國外原材料資源提供融資。中國也一度規定在華外國車廠需與中企合資經營,並需採用中國生產鋰電池。

中國過去10年在電動車賽道上已悄悄超越美國。中國2015年成為了全球最大電動車市場,此後中美差距持續擴大。研究組織「國際清潔交通理事會」(International Council on Clean Transportation,ICCT)上周報告指,2010至2020年間,中國合共生產約460萬輛動電車,佔全球44%,歐洲佔25%次之,美國僅以18%居第三,而中歐電動車產業興起正因政府政策帶動,美國政府卻在削減或撤回這類政策。

政策帶動 中國掌鋰電池供應鏈

中國還掌握了電動車心臟--鋰電池的供應鏈。據瑞銀統計,中國兩家鋰電生產商、寧德時代(CATL)及比亞迪(BYD)合計享有全球三分一市場。倡議組織「保護美國未來能源」(Securing America's Future Energy,SAFE)去年9月報告更稱,全球142所建造中的大型鋰電池工廠中,107所都在中國。

與此同時,電動車能否取代傳統燃油汽車,還在於快速充電設施是否普及。今天電動車在價格、航程等方面已逐漸追上傳統汽車,令消費者卻步的最大因素,可說是電動車仍然不如傳統汽車方便,既不像總有一座油站在附近,也無法在數分鐘內把油缸重新加滿即可再跑數百公里。

要快速充電卻是相當複雜的問題。電動車就像手機,充電不能直駁電源,需要「火牛」整流器將交流電轉換成直流電才行。電動車內置整流器普遍一晚才可充滿電池,要快速充電,則要用大得無法放在車內的整流器,所以才有快速充電站那一排排充電樁。這並不便宜,瑞銀曾估算,Tesla一個快速充電站成本要25萬美元(約195萬港元),而Tesla已是這方面的專家,其他企業成本更高。

這就衍生了雞與蛋的迷局:國家沒有政策配套,車企難以大量建造快速充電站,降低了消費者購買電動車意慾,電動車不普及,車企更沒理由四處建充電站……

美無政策規範 充電制式多難普及

白宮文件稱,今天中國有超過80萬個電動車充電站,而美國只有10萬個。更頭痛的是,美國有別中歐,電動車充電頭存在多種制式,車主即使有一兩種適配器,很多情況下也無法解決兼容問題。這也是美國未有以政策規範,推動電動車更好發展另一例證。

電動車作為顛覆性科技,不只事關取代燃油引擎汽車。電動車還是發展自動汽車、智能汽車的平台,並與減少使用化石燃料,鞏固能源安全,實現綠色轉型等未來世界潮流息息相關。拜登政府現在意識到美國電動車發展落後中國,於是緊張起來。

就像對芯片一樣,拜登政府也在制定電動車產業政策。拜登6月底同意背書,參議院兩黨爭論修改後的基建計劃,規模雖比原有的2萬億美元(約15.6萬億港元)以上大幅縮水至1.2萬億美元(約9.4萬億港元),但仍會有75億美元(約585億港元)花在建造充電站等電動車基建。

華寬外國車企限制 美反道而行

另一方面,中國近年逐步放寬外國電動車及電池企業在華經營限制,以更好滿足龐大市場需求,並使得Tesla在內地興起,美國則有相反趨勢。外電上月指Apple正就電動車電池供應,與寧德時代及比亞迪兩家中企接洽,但達成合作協議的前提是必須在美國設立電池工廠。報道稱,消息獲得拜登政府高級官員證實,說明這是華府開出的條件。

拜登政府顯然希望美國吸收中國電池生產技術,美國市場吸引力是否如中國一樣大得無法擋,令外企不得不接受合作條件倒是個問題。中美關係今天鬧成這樣,中國無疑更不希望把珍貴的技術優勢讓予美國。從中方近期收緊監管Tesla也可知,中美電動車激鬥山雨欲來。

不過,電動車相信不會是個中美二元對立的領域。美國推廣電動車始終面臨共和黨等保守力量頑固阻力,而歐洲目前已是領先美國的電動車另一極。加上日本、南韓正在大幅增加投資急起直追,以至台灣地區也開始察覺不能從電動車競賽缺席,自身更有芯片優勢可用。電動車世界的發展,其實並非美方想像的中美對抗,反而是美國自己能否令自己進步的較量。

美國總統拜登為支持電動車產業,今年5月到訪密歇根州福特廠房時,曾揚言電動車這場競賽,美國不能讓中國贏。(法新社資料圖片)

撰文 : 連兆鋒

欄名 : 中外廣角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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