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賺少錢換取工作快樂 80後珠寶設計師轉行畫動漫Gel甲

副刊版 2021/0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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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怎樣才算成功?或許有人認為要搵份好工、年薪過百萬、買車兼上車才是大贏家,但對80後女生洪穎茵(Coffee)而言,一切也比不上「快樂」重要。熱愛畫公仔的她曾任珠寶設計師5年,不幸經歷裁員後,決定向自己的comfort zone說再見,轉行做香港少有的動漫「痛甲」美甲師,就算月入僅萬多元亦不介意,繼續堅持做自己喜歡的事,換取金錢不能給予她的快樂。

近幾年,喜歡做gel甲的香港女士愈來愈多,甚麼Hard Gel、Soft Gel更是層出不窮,甚至有一類名為「痛甲」,在香港並不普遍,33歲的洪穎茵就是當中少數的痛甲師之一。

痛甲(痛ネイル)是日本一種流行的美甲文化,喜歡ACGN--即Animation(動畫)、Comic(漫畫)、Game(遊戲)及Novel(小說)這4種宅文化的人,為了突顯自己的獨特個性,會將動漫角色的字畫噴在車上作裝飾,稱為痛車。而「痛」字的英文發音“pain”亦與彩繪的“paint”相似,所以延伸至有動漫的美甲,就稱為痛甲。

讀設計入行做珠寶

但在成為痛甲師前,Coffee與普遍學生哥一樣,從事的第一份工作就是與就讀的學科有關。「我是讀商業設計高級文憑課程,但第二年時發現自己根本不喜歡平面設計,就按興趣選了珠寶設計,畢業後也順理成章入了珠寶設計這行。」

Coffee說10多年前的第一份工可算是非常幸運,獲尖沙咀某酒店的珠寶店地舖聘用為助理,起薪點近1.5萬元,以當時人工來說算是高,收入亦穩定,可惜工種以賣珠寶為主,設計部分甚少,於是就決定轉職做真正的珠寶設計師。但「新仔」以零經驗入行,一切就打回原形,由低做起。

「轉行做設計師後,人工跌至8千蚊。幸好我家庭負擔不大,婚後與丈夫住在娘家,每月只需付家用,毋須供樓,自己洗費也不大,若慳住用的話也夠生活。」於是她一做便是4、5年,中途轉了兩、三間公司,月薪也慢慢回升至首份工的水平。可是,刻板的工作模式加上經濟低迷,就成了她放棄這行的導火綫。

市道差不幸被裁員

「做珠寶設計,我每日的工作就是坐在辦公室裏,上網找不同款式的珠寶圖片推銷給老闆,如他們認為有市場的話,再以圖片作基礎設計新款式。但如否決了,就要重新再找,如是者每日不停重複。」

她說起初見證自己的設計成品誕生的確很開心,但久而久之成了習慣後,連對住一堆珠寶或鑽石也失去了熱情。「還記得2016年時經濟開始轉差,我負責的客戶也少了定單,不停被老闆ban設計,畫的機會也沒有,變得漫無目標,負面情緒很厲害,甚至會覺得心虛,認為自己不值得𢭃這份糧,每日上班也有種害怕的感覺。」

加上市道每況愈下,Coffee是公司中年資最短的員工,最終難逃被裁命運。「本想找回這行的工作,有見過工,亦有公司想聘用,但因為大概知道工作模式,我覺得要再次經歷無限輪迴,就開始感到迷茫,不停問自己是否想繼續這樣,希望能跳出框框。」最後她決定把心一橫,報讀政府的erb免費美甲課程。

重新開始任美甲新人

Coffee笑言,其實自己本身對美甲興趣不大,但因為老公的表妹做這行,有少許認識,加上經常見到招聘美甲師的廣告,似乎較易入行,就見步行步,讀完3個月課程後,再「雙綫行車」兩邊同步搵工。然而首先聘用她的,就是一份美甲學徒的工作,她又再次經歷由零開始。

「當時搵工是完全不考慮人工,甚至覺得請你已是好彩,所以月薪只有7,000元,連最低工資也沒有。讀到的亦只是基礎技巧,但公司一開始卻叫我拆甲,試過用磨甲機弄傷客人的手,驚險萬分。後來轉做gel腳,單色熟手的話只需45分鐘,但我就用了3小時,慶幸是客人不介意。」

學師約一年後,她慢慢掌握到Gel甲技巧,就膽粗粗與兩位美甲師合夥創業,於尖沙咀開設樓上店,後來因貴租再轉去荔枝角。但萬萬想不到創業又是另一回事,她說起初生意很差,經常拍烏蠅,但因為她對手繪甲特別有興趣,趁沒有客時就自學畫卡通或動漫公仔,並迫自己每日畫一個甲款上載IG,約3、4個月後開始有人欣賞,生意逐漸轉好。

而約一年多後,她與兩位拍檔亦因經營理念開始有分歧,決定拆夥自立門戶,開設她的一人工作室Coffee Fingers,專門做動漫痛甲。「到真正自己一個開店後,我的心終於定下來,原來這工作才是自己的夢想,我想繼續堅持。」

曾想輕生感激媽媽陪伴

不過,痛甲始終較冷門,香港的痛甲師總數也不多於5人,但Coffee笑言,能令到喜歡的那批小眾客人開心,就是她的滿足感及動力來源。「我其中一位熟客是位婆婆,原本她不太有興趣,但受女兒影響,試過一次後便愛上。現在我每月也要抽一天親自上門為她畫卡通甲,而且一定要畫滿10隻手指她才歡喜。」

要走過這10多年的漫長「轉行之路」,Coffee說最感激的人就是媽媽。生於潮州大家族的她有位大男人父親,向來已不滿她做珠寶設計師,而任美甲師更是丟架,但慶幸她還有位開明媽媽,由照顧她的起居飲食、鼓勵她轉行,以至資助她創業,也給予她無限量支持。

「還記得中學時我很喜歡讀美術,且成績不錯,但有天卻被老師在同學面前當眾指摘,說我以為自己好叻,我曾有一刻有輕生念頭,幸而得母親及時發現及安慰,才不致鑄成大錯。」

她更笑言,這童年陰影或許就是促使她希望繼續在設計一行發展的原因。「事隔多年,可能那位老師已經忘記了我,但我卻仍很介意,我覺得自己唔輸得,想做些成績給他們看,不想失敗,或許這也是一種原動力吧,讓我繼續堅持下去。」

疫情打擊生意變零

然而,持續一年多的疫情對美容業打擊很大,美甲店是其中之一,她說影響最大的就是去年聖誕節,原本整個12月也預約爆滿,怎料因疫情爆發要停業,所有生意付之一炬。

「其實疫情前每月生意也叫做有5位數,但疫情時只剩下幾千元,甚至是零。而且畫一套痛甲動輒3、4小時,但只賺幾百元,這門生意絕非能賺大錢。那我為何要堅持?只因我實在太喜歡這工作,我視每位客人是朋友,我在畫甲中找到成功感。或者多有多用,少有少用吧,我寧願賺少一點換取開心的工作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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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點指

Coffee Fingers

電話:9245 7462

作者:黃依情

責任編輯:梁靜詩

33歲的洪穎茵原本是位珠寶設計師,因厭倦形形式式的刻板工作,轉行做痛甲美甲師。(黃建輝攝)

痛甲是日本流行的美甲技巧,即是將動畫或漫畫等角色畫上甲面上。(黃建輝攝)

與坊間一般gel甲不同,Coffee會先畫草圖及報價,亦可按客人要求設計圖案,傾妥後才會正式做。(黃建輝攝)

她視每位客人為朋友,喜歡在畫甲時與她們聊天互相認識。(黃建輝攝)

有多年的珠寶設計經驗,讓她更擅於在細小的甲面上畫上細緻的公仔。(黃建輝攝)

Coffee特別鍾情動漫痛甲,一直有留意一位日本師傅,他來港開課程時更專程去上堂。(受訪者提供圖片)

Coffee的一位婆婆熟客,每月都會畫一款公仔痛甲,亦因手上的皺紋成為她的招牌客。(受訪者提供圖片)

她非常感激有位開明的媽媽一直在身邊支持自己,幫她度過每個難關。(受訪者提供圖片)

她笑言與丈夫財政獨立,但美甲始終是易勞損的工作,打趣說將來就要靠丈夫養。(受訪者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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