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對抗衝突難分界 病毒溯源水火難容

評論‧世情 2021/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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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阿拉斯加後「第二回合舌戰」,天津會談相對沒有那麼搶眼,但字裏行間信息量一樣不小。美方會上強調「不尋求衝突」,字面意思雖與中方的大國關係觀頗為相似,但兩者內裏實質存在鴻溝。

中美對這幾個字的認識差距難以收窄,話語角力勢愈加激烈,而新冠肺炎病毒溯源議題,很可能是中美關係眼前又一地雷。

美國常務副國務卿舍曼(Wendy Sherman)上周在天津,先後與中國外交部副部長謝鋒、國務委員兼外交部長王毅會談,是為拜登(Joe Biden)政府至今訪華最高級官員。

對「不尋求衝突」理解 中美存鴻溝

中美天津會談盡管一如外界預期,實質成果寥寥,但從好的一面看,中美保持溝通總好過中斷接觸。美方今次強調「不衝突」,嘗試為中美關係設立「護欄」,作為安全網和底綫,也算是難得的正面動向。

「不衝突」幾隻字聽上去固然很柔和,而且有種熟悉之感。因為中方的中美關係觀一直是:「不衝突不對抗、相互尊重、合作共贏,構建新型大國關係。」中方這主張,在前美國總統奧巴馬(Barack Obama)年代已經有之。

然而,此「不衝突」非彼「不衝突」。據美國國務院聲明,舍曼向中方說的是,美國歡迎與中國高強度競爭(welcomes the stiff competition),美方有意繼續增強自身競爭能力,但並不尋求與中國衝突(do not seek conflict)。

美續高強度競爭 京:不吃這一套

按文意推理,美方講的「不衝突」,指的看來是只限於「不爆發軍事衝突」,但除此以外甚麼都可以發生,也就是伴隨「不衝突」的「高強度競爭」。對美方來說,技術封鎖、打壓華為不算衝突,而是高強度競爭;抹黑新疆「種族滅絕」、「強迫勞動」不算衝突,而是高強度競爭;找軍用運輸機降落台灣、挑戰中國主權底綫,也沒有引致軍事衝突,只是高強度競爭。

美方這種「不衝突」邏輯,與中方的理解,根本水火不容。對中方來說,「不衝突」與「不對抗」是同一項,密不可分,而且需要伴隨「相互尊重、合作共贏」。中方講的「不衝突」涵意顯然比美方的廣得多,美國搞科技壟斷、制裁打壓,就是衝突;美國造謠抹黑、賊喊捉賊,就是衝突;美國即使不明刀明槍,暗中搞顛覆滲透、分裂中國,當然同樣就是衝突。

事實上,舍曼在天津對中方強調「不衝突」並沒有新意。中美4月阿拉斯加會談,美方首輪發言攻擊完中方一大輪後,最後一句就是白宮國家安全顧問沙利文(Jake Sullivan)說:「美方不尋求衝突,但歡迎高強度競爭。」接着,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外事工作委員會辦公室主任楊潔篪,展開了著名的「中國人不吃這一套」16分鐘長篇反擊。美方今次在天津改為將「不衝突」論述放到當眼位置,似乎是認為中方在阿拉斯加聽得不夠清楚。

京斥美施「障眼法」 搞對抗遏華

但實情是,中方並非沒聽見美方在阿拉斯加說「不衝突」,而是雙方對「不衝突」的理解大不同。謝峰今次在天津會談,就針對了拜登政府提出美中「競爭時競爭,合作時合作,對抗時對抗」講法,炮轟這只是「障眼法」,對抗遏制是本質,合作是權宜之計,競爭是話語陷阱。

就中方而言,美國搞對抗就等於尋求衝突。謝峰指出,美方有求於中方時就要求合作,在自以為有優勢的領域就脫鈎斷供、封鎖制裁,為了遏制中國,衝突對抗也在所不惜。「壞事做絕,還想好處佔盡,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對於美方提出設立美中關係「護欄」,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亦稱,設立行為規範必須由雙方商定,遵循平等互利原則,以維護雙方利益為導向,對雙方都有約束力,而不能是美國單方面給中國設立行為邊界。

反制美「競爭」 京提兩清單三底綫

這也反映了中美雖然在阿拉斯加後保持了接觸,實際上打破了前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時期中美對話機制中斷之局,只是有「溝」不等於「通」;中美高級官員坐在一起對話,並不代表能理解對方立場,遑論達成共識。

中美話語權之爭看來還會在天津後激化。中方為反制美方「競爭」這「話語陷阱」,謝峰向美方提出「兩份清單」(要求美方糾正其錯誤對華政策和言行清單共16項;中方關切的重點個案清單共10項);王毅亦表明中方「三條底綫」(一是美國不得挑戰、詆毁甚至試圖顛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和制度;二是美國不得試圖阻撓、甚至打斷中國的發展進程;三是美國不得侵犯中國國家主權,更不能破壞中國領土完整)。

這些聲音美方都聽到,但無疑不會照單全收。與中國對抗(亦即中方眼中的衝突)既是美國政治生態大環境施壓拜登的方向,同時也是拜登政府內在所需。

美炒作病毒溯源 圖轉移世界焦點

新冠病毒溯源很可能就是中美接下來對抗/衝突一大議題。全球疫情令美國為首西方大失顏面,最發達的美國確診和死亡人數竟然都是世界第一。炒作溯源可以將矛頭指回中方,將世界焦點從西方抗疫失效、治理能力低下身上移走,扭轉話語主動權。同時,即使與中國關係密切國家也深受疫情禍害之苦,容易同情美方溯源立場。

美國總統拜登5月底下令美國情報機關,調查新冠病毒是否來自中國實驗室,3個月期限在8月底就要屆滿,意味中美就此對抗/衝突爆發可能隨時發生。

中美關係需要設立「護欄」,這一點雙方並無異議。問題就在於中方不能同意,美方將「不衝突」門檻定得如此之低。只是美國一味高喊新冠病毒溯源,而不去政治病毒溯源,中美關係就難以有真正的「護欄」。

美國常務副國務卿舍曼(左)上周在天津,與中國外長王毅(右)會談,舍曼在會上強調「不尋求衝突」,嘗試為雙方關係設立「護欄」,但實際與中方理解的「不衝突」,存在很大的鴻溝。(新華社資料圖片)

撰文 : 連兆鋒

欄名 : 中外廣角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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