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辦公室形態多 明辨性質利業務

評論版 2021/0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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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特首林鄭月娥在《2020年施政報告》指出,「近年,家族辦公室業務發展蓬勃,是財富及資產管理業重要的增長部分。為進一步推動香港的家族辦公室業務,投資推廣署將成立專責團隊,在本港及其他主要市場加強宣傳香港的優勢,並為有興趣來港營辦的家族辦公室提供一站式支援服務。」

目前,市場上自稱為「家族辦公室」的營運者為數不少,但家族辦公室與提供理財服務的資產管理公司之間的分別,迄今未得到外界充分了解,有機會令家族辦公室在亞洲的發展起不到其應有的作用。

筆者在本欄的前文「辨清『多家族辦公室』性質利健康發展」對此作了初步分析,本文則擬進一步闡釋,並以大名鼎鼎經營「多家族辦公室」業務的ICONIQ Capital作為案例去說明。

首先,扼要細分一下家族辦公室的組織形式。一般來說,家族辦公室可以分為3種,第一種是「嵌入式家族辦公室」,這類家族辦公室沒有正式的組織結構,只是家族企業裏的工作人員,比如董事長秘書或會計,替這個家族管理家族事務。我們討論的焦點,不屬於這一種。

單一多支家族形式 助鞏成員團結

第二種為單家族辦公室,有較為正式的組織架構管理單個家族的財務和非財務事務。大部分單家族辦公室非常容易辨識,另有一部分稱為Single-multi Family Office的子類,姑且譯為「單一多支家族辦公室」,即為一個大家族的不同分支,分別管理着各自的財富和其他家族事務,同時也可以共用大家族辦公室的平台和資源。

這種「單一多支家族辦公室」是有其市場的。在一些大家族裏,各子女可能有不同的投資和理財主張,有人喜歡投資房地產,有人傾向影響力投資,有人更熱衷慈善,如果硬要對財富和家族事務進行統一管理,子女之間很可能催生更多矛盾和衝突。以「單一多支家族辦公室」的組織形式,一來可以維持家族傳承的大方向,二來給各分支家庭足夠的自主權,管理自己的財務和非財務事務,這樣的形式或許更有助鞏固家族成員之間的和諧及團結。

多家族辦公室 3類組織形態

第三種是多家族辦公室,其性質和操作有最多爭議。目前,市場上就有很多自稱為「多家族辦公室」的組織機構。這種多家族辦公室,筆者試將之分為3類組織形態。

其一是「封閉式多家族辦公室」。封閉的意思,是幾家志同道合的家族,聯合組成為一個「封閉式多家族辦公室」,共同管理、共享資源,沒有動機吸引更多家族加入,只為「封閉圈」內的家族成員服務,成員既是持份擁有人,也是客戶。這種類型,筆者認為是較為純粹的多家族辦公室。

其二是「獨立多家族辦公室」(Independent Multi-family Office)。這是由投資專業人士經營和主理的多家族辦公室,例如在投行或私行工作的專業人士自立門戶,創辦一個家族辦公室,向外招攬客戶,為客戶進行家族財富管理。這個獨立多家族辦公室的成員只是客戶,並非持份擁有人,獨立多家族辦公室具有商業追求盈利的性質。

其三是「非獨立多家族辦公室」(Dependent Multi-family Office)。所謂非獨立,是比如在一家銀行內設立的多家族辦公室,屬銀行或金融機構裏的子機構,純粹為吸納客戶,為客戶進行財富管理的盈利機構。

目前,市面上很多所謂多家族辦公室的組織,大部分屬於後兩類。究竟它們是否真正的多家族辦公室,是值得深究的。筆者在「辨清『多家族辦公室』性質利健康發展」一文中,以「資產投資比例和規模」、「服務客戶數量多寡」以及「員工忠誠度」來衡量這類多家族辦公室和投資理財公司之別;這類多家族辦公室追求利潤的性質,無可避免與家族客戶的利益有所衝突。關於這方面的討論和分析,有興趣的讀者可參考前文,筆者於此不贅。

誠然,不少家族加入這樣的多家族辦公室,除了成本的考量,也看重這些投資家和銀行(尤其是國際知名大銀行)的豐富理財經驗、廣泛投資網絡、高水平市場研究團隊等,這些或許能抵銷潛在的利益衝突所造成的影響。但無論如何,只要和家族有利益衝突,是否還是屬於多家族辦公室就值得商榷。

討論至此,我們不妨看看Facebook創辦人朱克伯格所加入的多家族辦公室ICONIQ Capital。ICONIQ Capital成立於2011年,創始人Divesh Makan持沃頓商學院MBA學位,先後在高盛和摩根士丹利擔任財富顧問,2011年聯同幾名摩根士丹利同事創建了ICONIQ,朱克伯格是首批客戶之一。

「朱克伯格朋友圈」 服務眾多富豪

ICONIQ最主要的兩項業務分別為ICONIQ family office以及ICONIQ Growth,前者為客戶管理財富和其他需求,包括金融投資、稅務規劃、地產管理和子女教育問題等服務,後者則直接投資基金,主要憑藉其廣闊的矽谷人脈資源優勢,進行風險投資。

目前,除了朱克伯格,還有Facebook的聯合創始人Dustin Moskovitz、營運總監Sheryl Sandberg、LinkedIn創始人Reid Hoffman、Twitter創始人Jack Dorsey、前Uber行政總裁Ryan Graves等,甚至荷里活明星都成為了ICONIQ的客戶。因此,ICONIQ Capital也被業界稱為「Zuck & Friends」,如今其服務客戶遍布全球,辦公室設立於美洲,歐洲和亞洲。

照上述的定義,ICONIQ應屬「獨立多家族辦公室」,但筆者卻有一個大大的疑問:朱克伯格是世界排名前五的富豪,為何加入一個多家族辦公室?他沒有設立自己的單家族辦公室嗎?這似乎很沒有道理。

超級富豪俱樂部 價值不可估量

ICONIQ當然有其存在的價值:對超級富豪而言,加入ICONIQ意味可以進入一個強大的網絡,由富有而具影響力的個人組成之「超級俱樂部」,所帶來的價值不可估量。但ICONIQ的客戶並非ICONIQ擁有人,兩者具有潛在利益衝突,而且ICONIQ服務眾多富豪和明星,筆者猜測朱克伯格不會將大部分資產放在ICONIQ裏。那麼,按照「資產投資比例和規模」來衡量,ICONIQ還是真正的多家族辦公室嗎?

朱克伯格到底有沒有一個管理自己龐大財富的單家族辦公室?他和妻子在2015年成立了「Chan Zuckerberg Initiative」(CZI),該機構並非註冊慈善機構,而是一家有限公司。夫妻倆承諾在有生之年,將其所持有的99%的Facebook股份捐出,用於開發人類潛能和促進平等,但其實是放在CZI。筆者大膽猜測,CZI才更像是朱克伯格的單家族辦公室。

不論如何,家族辦公室的多種形態,很容易和市面上的資產管理公司產生混淆。明辨家族辦公室的性質,是推動家族辦公室業務在香港健康發展的一個關鍵。

2011年成立的ICONIQ Capital服務眾多富豪和明星,包括Facebook創辦人朱克伯格(圖右)以及營運總監Sheryl Sandberg(圖左)。(法新社資料圖片)

撰文 : 彭倩 科大商學院陳江和亞洲家族企業與創業研究中心主任

欄名 : 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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