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應謀求合作 避免修昔底德陷阱

評論版 2021/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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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6日,中美在天津進行了副外長級會談,美國國務院副國務卿舍曼(Wendy Sherman)與中國外交部副部長謝鋒會談。雖然今次兩國官員的接觸,沒有如今年3月中於阿拉斯加會談上的火藥味濃厚,但中美關係目前「對抗」的本質,短期內似乎也看不到有改變迹象。

中美關係近年急速惡化,而在目前新冠疫情以及全球氣候變化的威脅下,技術創新的合作本來是極其需要的,可惜知易而落實難,甚至在某些情況下,提倡合作可能被視為政治不正確。很不幸地,這種情況正發生在中美這兩個全球最大的經濟體身上。

美《戰略競爭法》 如對華冷戰宣言

美國和日本兩國首腦於4月會晤後發表聯合聲明,明確提到兩國加強在半導體領域合作,組成夥伴,設法在半導體等領域建立起脫離中國的供應鏈。對此,中國外交部發言人回應,指此舉只會損害各方利益。

七國集團(G7)外長會議於5月舉行,會後公報批評中國侵犯人權,又指摘俄羅斯破壞其他國家民主制度;攻擊中俄的同時,美國國會的一些高級議員亦在策劃一場冷戰,在G7外長會議前,美國外交關係委員會於4月提出並批准了《戰略競爭法》(Strategic Competition Act of 2021,SCA)。這法案被視為美國共和黨與民主黨之間罕見的兩黨合作形式,當中充斥「零和博弈」的意識形態,一些華盛頓智庫資深入士亦視之為實質性對中國的冷戰宣言,而這一切都發生在美國特使克里(John Forbes Kerry)與中國氣候特使解振華上海討論中美氣候合作之時。

可以看到,共和民主兩黨精英似乎團結一致,堅定不移,甚至摩拳擦掌地對中國這個「想像敵人」發動起一場新冷戰。

美國國務卿布林肯(Anthony Blinken)否認美國正與中國進行冷戰。作為美國最高級的外交官員,他提出了3類情景以及相應行動--「能合作則合作、該競爭則競爭、須對抗則對抗。與中國打交道,合作與對抗可以並存。」不過,挑戰在於如何劃定這些類別之間的界限。由於中美都擁有核武,而且兩國內部如今充滿激情的民族主義情緒,在這種情況下,兩國之間日趨緊張的關係,一旦把一個微妙的問題放在錯誤的情景類別之中,而類別之間的界綫又相當模糊,後果實在難以逆料。

新興與守成大國之爭 終有一戰?

中國的立場是明確而堅定的。在美國總統拜登上台後,中美高層於3月在阿拉斯加首次會晤,雙方正式會晤前的開場白針鋒相對,火藥味甚濃。政治局委員楊潔篪對美方不客氣地說,「你們沒有資格在中國的面前說,你們從實力的地位出發,同中國談話。」這個不尋常的警告,清楚地表明了中國並不迴避與當今國力超強的美國競爭之信心。誠然,美國在許多領域目前仍處於領先地位,特別是在技術和軍事方面,但隨着中國在自主創新和現代基礎設施方面投入大量資源,差距正在迅速縮小。

哈佛大學甘迺迪政府學院創始院長艾利森(Graham Allison)觀察到,當一個新興強國威脅到守成的霸權大國時,無可避免會帶來戰爭,古希臘歷史學家修昔底德(Thucydides)便正正詳細記述了當時興起的雅典和強盛的斯巴達之間的戰爭。不幸的是,人類往往不會從歷史中汲取教訓,「修昔底德陷阱」的風險陰霾隱現。

過去4年,美國對中國採取了極端施壓策略,發動貿易戰,打壓大型科技公司,這些敵對且顯然非理性的行動,贏得了國內廣泛支持,一些美國國會議員到今天仍主張永久禁止華為進入美國。這些行為不僅違背了美國的利益,也與美國的開放、對多元文化和技術的包容,以及種族共融的傳統有所扞格。

很顯然,一些沒有充分認識今日世界現實和歷史的人心中,其焦慮之情不斷在內心燃燒,還有對全球化造成收入和財富差距日益擴大的不滿之情,但也不應該要別人做替罪羔羊。

中國自主創新 力破「卡脖子」困局

美國普遍的焦慮,反映在中國社會日益增長的信心和高漲的樂觀情緒上。在中國人看來,民族崛起是必然趨勢,中國在一些科技前沿領域,目前已走在世界前列,例如很多評論家經常舉例的無現金支付、網購、網約車、網上外賣等。而且,中國在人工智能面部識別技術的發展和進步,讓國人感到自豪,這技術能夠使涉嫌犯罪者無所遁形。

美國政府粗暴地禁止企業向中國通訊設備商中興和華為中國出口所謂的「瓶頸」技術,包括關鍵零件和電腦芯片,卡中國科技發展的「脖子」,引發中國不滿。有人認為,中國可以通過沽售手持的大量美國國債,令美國金融體系受到打擊。不過,中國並沒有走這一步,而是以「攻關精神」自行研發。中國科學院和國內一流大學的領導人,如今正在重新安排優先領域和項目,並鼓勵科學家和廣大師生發展中國自己的技術,就像1950年代末,蘇聯撤走專家和設備並結束技術合作時那樣。盡管困難重重、面臨挑戰,但中國信心滿滿,決心通過自主創新,在這些技術上取得突破,照目前發展情況看,相信在不久的將來,便可取得突破成果。

艾利森分析中美關係的名著《注定一戰:美國和中國能否逃脫修昔底德陷阱?》(Destined for War: Can America and China Escape Thucydides's Trap?),或許答案應該是「沒有甚麼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在生死攸關之際。但很顯然,兩國唯一合理的選擇,應該是竭盡全力避免一場悲劇性的衝突,並利用一切可能謀求合作。

4年前,國家主席習近平在與美國前總統特朗普的第一次會晤中表示,有1,000條理由把中美關係搞好,沒有一條理由把中美關係搞壞。諷刺的是,SCA和一些美國政治精英列出了種種對抗的理由,試圖把他們的焦慮傳遞給公眾,而且往往「得償所願」;另一方面,美國的商界精英過去幾十年來,在中國做生意賺得「盤滿缽滿」,但隨着中國的企業壯大和取得技術創新,他們發現賺錢愈來愈難;一些政治精英則驚訝地發現,中國不再如過去般溫順低調,而是更加自信,不再溫順了。

美政治舞台 充斥反華呼聲

但無論如何,美國各界精英的信仰、幻想還是焦慮,其實已與群眾的日常生活無關,但他們的言論蠱惑了美國公眾,他們高呼一切都是中國的錯,居然得到很多美國公眾附和,在今日美國政治舞台上,充斥着對抗中國的所謂戰略競爭之呼聲。

競爭本身並不是一件壞事。精研企業經營策略和競爭力的美國學者Michael Porter所着《國家競爭優勢》(Competitive Advantage of Nations)指出,每個國家都可以通過參與基於生產要素、投資和創新的全球價值鏈和貿易體系,來增強其競爭優勢。在這個體系中,各國相互依存,相互受益,近幾十年來,這對中美兩國都很有益,各國和世界亦從相互依存的全球化體系中獲益匪淺,但現在這個體系正面臨快速轉變和惡化,滑向爭奪主導優勢的方向。

筆者的前同事、美國智庫布魯金斯學會的何瑞恩(Ryan Hass)最近出版了一本新書--《Stronger: Adapting America's China Strategy in an Age of Competitive Interdependence》,旋即成為暢銷書。事實上,我們不僅生活在一個戰略競爭的時代,還處於一個相互依存的時代。合作、競爭還是對抗?我們的選擇對今世後代都很重要,因而必須是有智慧和負責任的選擇!

美國政府粗暴地禁止企業向中興和華為出口關鍵零件和電腦芯片,企圖卡中國科技發展的「脖子」。(法新社資料圖片)

撰文 : 齊曄 科大公共政策研究院院長

欄名 : 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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