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杏館人氣歌星黃文碩不言休 從高峰到低谷反彈:要站在舞台繼續唱

副刊版 2021/0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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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杏館為香港首間推動長者就業的機構,在鰂魚涌的「銀杏時光」,逢周日都有黃文碩(Solo)做駐場歌手。今年76歲的他,60年代末主持過商台歌唱節目《年輕人時間》,也組成過樂隊The Elements,曾登台賺錢有屋有遊艇,但為家還債又一貧如洗轉戰內地歌壇。今天他在銀杏館這小舞台自彈自唱。「就算老了,還要保持一個心態:明天仲有人請你返工,還在『準備中』的狀態,才有活下去的鬥志。」

其實橫看豎看,Solo都是一個「潮叔」,紅色歌衣,戴上牛仔帽、架上墨鏡,默默調好結他上的弦綫,一口字正腔圓的英語金曲,都證明他是60、70年代「歐西流行金曲」孕育的Band友。

Solo是商台第一代DJ,1969年主持過歌唱節目《年輕人時間》,專播歐西流行曲,當時他與朋友組成樂隊The Elements,憑原創歌曲《Hand in hand》奪得最佳創作歌曲亞軍,聲名日隆。受周梁淑怡之邀,在無綫電視曾主持音樂節目《Star show》。「當時許冠傑的Lotus是主Band,我們是副Band,故是站在第二綫唱,這要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

Solo其實出身於富裕家族,祖父在廣州經營金行、釀酒廠,父親則是上世紀的車胎大王黃慶華,代理日本Yokohama車胎,生活優渥。八兄弟姊妹中他排第六,對上的姊姊,不是讀瑪利諾就是聖保羅男女。「我五家姐讀聖保羅男女,同學是關正傑和譚惠珠,他們來我家玩,當然不知他們後來都變了名人。」Solo強調自己不是名校出身,一心只想玩音樂,放學便瞞着父親偷偷幫人打Band賺外快,並開始在音樂界闖出名堂。

組樂隊新潮舞會獻唱

1971年Solo受鄭東漢(鄭中基之父)的邀請,過檔到剛成立的寶麗多(寶麗金前身)做唱片Sales。「我家姐和鄭東漢家姐都是讀瑪利諾,閒時也會上他家夾Band。當時我在茂德利唱片公司工作,那年他去完香港節花車巡遊,告訴我寶麗多已收購鑽石唱片,準備大展拳腳,問我有沒有興趣幫手,我最愛接受挑戰,就話ok過檔,做到1978年左右。」

當然,Solo晚上Band友的生涯還是繼續。「70年代初流行新潮舞會,我們樂隊去觀塘的電子廠,3,000個女工參加,前排是50個男仔,他們都怕羞不敢出來跳舞,女工們就跳到亂晒籠。我們會找張圓圓(即張德蘭)或王愛明來唱,《More Than I Can Say》、《All I Have to Do Is Dream》等等,女工們很愛聽。」

認識未出道譚詠麟陳百強

夾Band時,還見證過未出道時譚詠麟、陳百強的成長。「以前陳百祥組過隊Loser樂隊,常去中環新蘭香唱歌,他沒有空時,就會找個𡃁仔來頂上,就是後來的譚詠麟。除此之外,我還常去中環一間叫七重天的西餐廳獻唱,就在娛樂戲院後面,當時做收銀的同事跟我說,有個堂弟剛從美國唸書回來,無事可做,問我可否帶他出去見識,結果他就跟着我,在表演時的Break Time獻唱,他正是陳百強,有時還跟我到《歡樂今宵》表演。」Solo說陳百強只跟了他約1年時間,當時其音樂造詣尚未成熟,也萬料不及他會大紅大紫。「我現在還要唱譚詠麟、陳百強的歌呢!」Solo笑說。

70年代至80年代初是Solo登台唱歌的高峰期,怡東酒店、遊艇會、英皇佐治五世學校、赤柱監獄、酒廊夜店等等一網打盡。「晚上以銅鑼灣怡東酒店做膽,唱英文歌,那時有菲律賓樂隊,連對答都要講英文,11點過後再去其他場唱。」

民歌金曲年代過去

而財富也隨着歌聲滾滾而來,最風光時有屋有遊艇。後來,他更成家立室,生了一個女兒,也頂了一間餐廳當老闆,本以為生活應該穩定下來。只是他的父親和弟弟欠債,家道中落,他的家當也盡售還錢。「霉開有條路,窮時完全無人搵你,人家驚問借錢,我索性一個人跑了上大陸四圍打工唱歌,上海、南京、杭州、深圳都去,結果妻離女散,十多年內沒有朋友,靠寫歌激勵鬥志。」

2000年鳥倦知還回流香港,但闊別經年,Solo才發現卡拉OK早已把民歌餐廳淘汰,英文金曲的美好年代,已一去不返。「老闆都話彈結他唔興啦,彈Organ(電子琴)得啦,我就是等到凌晨唱一兩part,希望下次他們多給我一次機會。」失意時,Solo常以徐小鳳的《人生滿希望》自勉,「就算得失毋須較量」。

與銀杏館結緣,源於後來的歌廳經歷。「約在2005年吧,那時我在窩打老道YMCA組Band唱歌,好多人鍾意來聽民歌。銀杏館的職員覺得適合,被邀請就過去當時的饒宗頤文化館獻唱,還搞過幾次《花樣年華音樂會》,人氣甚盛,對我來說極有滿足感,他們算是讓我走出谷底,有了用武之地。」

記者周日在銀杏館聽Solo獻唱英文金曲,聲綫渾厚,聞之如品嘗陳年佳釀,他說音樂和鳴悅耳。「禮是規範人心,樂是陶冶性情,這個好重要。音樂能令自己在困境和低潮中堅持過來,撫慰寂寞的心靈。」

關於退休,他說香港是個大城市。「人很難完全退下來,我唱歌要保持一個心態:明天仲有人請你返工的,永遠在『準備中』,才有活下去的鬥志。就算是一個小舞台,能繼續唱下去就要感恩。」如此「樂在其中」,Solo以金曲會知音,在舞台發光,才是最有價值之事。

圖片:程志康、被訪者提供

作者:馮柏偉

責任編輯:招美寶、馮柏偉

黃文碩(Solo)逢周日在銀杏館做駐場歌手,他說:「只要你期待每日都精采,就會遇到開心的事情,因此永不言休。」

1968 年 Solo 曾組成 5 人樂隊 The Elements,圖為當年的黑膠唱片。

拿着一疊舊相片,Solo 在回首歌廳從光輝走到暗黯,又能在銀杏館重新獻唱的日子。

Solo 年屆 76 歲仍老當益壯,曾捐血達 50 多次,獲得獎狀肯定。

70 年代初流行新潮舞會,Solo(右二)的樂隊 The Elements 大受歡迎,尤其在工業區為工廠妹獻唱,風頭一時無兩。

1971 年 受鄭東漢(右三)之邀過檔到寶麗多(寶麗金前身)做唱片 Sales,當時他也常和他們一家外出郊遊玩樂。

Solo 最開心是能和聽眾有互動,「主動接觸客人,有時客人會寫信甚至寫對聯給我,也是很大的滿足感。」

未清拆前的銅鑼灣怡東酒店,Solo 曾在此登台獻唱多時。(本報資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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