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欄第三代傳人利曼莎 棄百萬年薪繼承賣菜祖業

副刊版 2021/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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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輯ViuTV的《今晚有料到》,其中一位嘉賓是菜欄第三代傳人利曼莎(Jessica),開場時只見俏麗的她從一籮籮的菜籃中間徐徐步入,戲劇張力十足。事實上,未入「菜場」前她從事美容代理及股票買賣,年薪早過百萬,「家中三代賣菜,在金錢和親情間我選了後者,也想家族品牌得以承傳。」如何將新思維帶入傳統市場,也是一大考驗,且聽她娓娓道來這「菜場江湖錄」。

從炒股票到揸「Ben跑」送菜

記者相約Jessica早上在長沙灣蔬菜批發市場見面,全因有菜檔工人在搬貨較有畫面感,只見她駕着白色「Ben跑」(Benz跑車)入來。作為萬豐菜欄的第三代傳人,這太子女的氣場與氣質,自然與街市大媽相距半個星球。之前Jessica經營「欣欣妹」(按報是因她童年愛吃欣欣杯而得名)蔬菜網購,她也是駕着此跑車送菜:「當然要有一定數量才送啦,通常一日去幾個地方,由柴灣到屯門都有,客人都有點意外。」凡事親力親為,正是Jessica的生活日常。

80後的Jessica畢業於浸會大學工商管理系,之後就投身證券股票買賣:「是朋友帶我入行,當時湊客都是上市公司的老闆,那時講究生活質素,往米芝蓮餐廳食飯,或去酒店抽雪茄,夜夜笙歌,吹沒甚麼內涵的水,但第二日就有好多生意。」Jessica形容賺錢容易:「買個數字買個期指,牛市的話1分鐘可賺幾萬或幾十萬,但也試過孭債幾百萬,與現在賣菜的微利,是兩套不同的價值觀。」

股市起伏不定,因緣際會下Jessica認識了一班朋友,合資開公司售美容產品:「其中一個品牌是Dr. Bauer,找關之琳做代言,各大型電器連鎖店都有售,過海隧道都掛着這招牌。那年頭百業興旺,自由行拖着喼掃貨,看潮流趨勢入貨就行,如那輪流行RF機(射頻美容儀)就入,價錢定得高利潤大,收入也較股票穩定,年薪早就過百萬。」

接手菜欄全因孝道

菜欄市場很草根,但又為市民生活所必需。據Jessica憶述,爺爺嫲嫲60年代從大陸來港在長沙灣經營菜欄:「爺爺因病猝逝,嫲嫲接手生意,她一個女人帶着7個小朋友,4男3女,3個仔入了菜欄,包括我爸爸。嫲嫲在菜市場甚受尊敬,外號『老佛爺』,以入手冬瓜聞名。到爸爸成長,創立了自己的品牌『萬豐』,並隨着國內經濟起飛,在銀川、惠州等地建了自己的菜場,生意都做得大。萬豐是內地菜場,主要批發,華豐是香港交餐廳、食肆用。」

Jessica說童年時爸爸都不想她入行,因為賣菜辛苦而品流複雜。「爸爸說那些地盤要爭回來,夠惡才行,所以我細個都無入過菜欄,覺得那裏似麻雀館,很多男人。」那個刀光劍影的江湖,作為人父都不想子女接觸,好好唸書才是正事。承傳接手的轉捩點,是Jessica的弟弟大學畢業。「他是書生型,在香港菜欄的生意已學得七七八八,準備入內地的菜場幫手,香港那部分要找個信過的親人做,惟有找我。在金錢和親情間,我選了後者,因錢可在其他地方賺,但孝道是無得揀,也想讓嫲嫲的心血經營下去。」Jessica說。

與老叔父的相處之道

菜欄突然殺入一個江湖歷練欠奉、外形亮麗的太子女,在運貨的赤身大漢間如何自處和服眾?雖然Jessica本身是跆拳道黑帶,但她也笑言:「女仔一定愛打扮,之前着得很靚返工,都給爸爸話過很多次,說跟同事溝通要貼地,所以現在着T恤牛仔褲。而且老行尊會較高傲,跟他們傾要花時間,因為要講面子和尊重。故不時要請他們飲奶茶或啤酒、去大牌檔食飯聊天等。但始終男女有別,可能一個圈12個都是男人,突然多了我一個女仔,很多事不方便講,譬如粗口,變相溝通上會有隔膜。不過他們都如大部分港人,很有人情味,會幫助我一個女仔。」

但說起激心事,也不是沒有。「試過運輸同事發脾氣,說要加人工,否則不做。那些5.5噸貨車,不是個個女仔揸到,明顯欺負我沒有這個車牌。結果我翌日即去考棍波牌,表示別欺負我一個女仔,很多事我也可親力親為。」

衝動開菜檔卻損手離場

華豐欄每日將蔬菜批發至各大菜檔、酒樓食肆以至酒店,經營菜欄,爸爸這上一代跟Jessica的處事方法也有別。「以前可能一個發泡膠箱,運過去就行。但現在蔬菜都講包裝,或切好或抽真空的。我現時的工作,主要跟酒樓酒店的大廚溝通,有甚麼時令蔬菜可用並入貨,跟以前做股票湊客吹水大有不同。」

除此之外,Jessica做菜欄也經歷過滑鐵盧。「爸爸曾說,我們在國內有菜場、有批發,就是沒有零售點。這句話我很上心,結果2018年我在大窩口租了一個檔口賣菜……都是一時衝動沒問過爸爸意見,其實舖的租金和人流完全不成正比,又沒有團隊,幸好爸爸找些老行尊幫手,媽媽也有落場。好辛苦經營了一年,待合約完結就結業,蝕了一大筆錢。」自此一役,Jessica再沒輕舉妄動,錢財如浮雲過目,一家人齊齊整整才最重要。

搞慈善盆菜助弱勢社群

疫情下基層市民生活艱難,Jessica在蔬菜批發市場跟記者說:「入夜後真的有人入來,拾些菜頭菜尾回家食。」有見及此,Jessica也利用她與酒樓間的人脈,欲在新春間搞一次慈善盆菜宴。

「如盆菜中會用麥文記的米芝蓮豬手、或各著名餐廳的食物,我們則捐出各式蔬菜,再聯絡福幼基金會,資助基層人士如單親家庭及小朋友享用。因為疫情下大家都不好過。暫定是酒店的ballroom,預算是50至100圍,再找些歌星獻唱,希望能濟濟一堂開心一下。」

作者:馮柏偉

責任編輯:梁靜詩

菜欄第三代傳人利曼莎(Jessica)由金融才女投身賣菜,也是人生道場中不同的磨練,從帝京酒店以至八方雲集、牛大人等也向他們入貨。(程志遠攝)

疫情下酒樓的酒席大減,Jessica表示:「他們有的要求我們8折結帳,也要應承啦,大家共度時艱。」(程志遠攝)

因為認識ViuTV《今晚有料到》的監製,Jessica(中)被問有否興趣做嘉賓介紹各式蔬菜,她因而能躍身幕前。(被訪者提供圖片)

Jessica說她的嫲嫲在長沙灣菜市場有「老佛爺」之譽,甚受同業敬重,明顯也是女中豪傑。(被訪者提供圖片)

從事證券股票買賣時的Jessica,行頭十足,一副女強人的氣派。(被訪者提供圖片)

投身蔬菜買賣後,Jessica衣着打扮也遵從父意,要樸實低調。(被訪者提供圖片)

長沙灣蔬菜批發市場內有這入口貨商聯誼會,其主席正是Jessica的父親。(程志遠攝)

2018年Jessica曾開設這「欣欣妹」菜場門市,可惜蝕錢結業收場,她說當是買個教訓。(被訪者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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