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博弈現緩和 摸着石頭過河?

評論版 2021/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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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關係近日難得出現多個緩和訊號。適逢美國阿富汗撤軍弄得焦頭爛額,中美惡鬥大格局雖難動搖,但美國副國務卿舍曼(Wendy Sherman)早前強調要設置「護欄」防止衝突,現在雙方也許開始摸到可以用來過河的石頭。當然,美國如今在阿富汗傷了元氣,卻想找中國幫忙療傷,也是需要警惕的。

美撤軍阿富汗 得罪輿論盟友

美國撤出阿富汗決定本身獲得國內支持,誰知執行方式卻令人大跌眼鏡;拜登同時得罪了國內輿論和美國盟友,他一直自恃的道德大旗穿了個大洞,不再高高飄揚之下,華府近日針對中國的輿論施壓,可謂亦變得相對克制。

拜登政府原本埋下新冠病毒溯源調查這枚中美地雷,現在自己拆了。

報告在指控病毒源自實驗室、引爆地雷,以及說病毒並非人造、美方下不了台這兩難之間折衷,得出「未能得出結論」的「結論」,以反高潮方式將這項巨大爭議暫告一段落。

拜登雖為這操作解畫,批評中方「隱瞞資訊阻礙調查」,揚言「不會罷休」,但這都只能成為國際輿論就阿富汗向他火力全開的背景雜音。

中方則一面繼續反駁,一面以美軍濫殺平民、愈反愈恐問題借力打力,順帶映襯出新疆反恐從源頭着手,社會繁榮,豈是美國抹黑那樣?

台海敏感問題 「口水仗」降溫

美方近日對台海的表述和中方反應更是耐人尋味。阿富汗出事後,美國盟友夥伴自危,但拜登不知是否故弄玄虛,在電視錄播訪問中,把北約聯合防衛條款,與日本、南韓,以及台灣地區相提並論,既滿足了發出訊號的政治需要,又以明顯的事實錯誤避免把話說死。白宮事後則表明政策沒有變。

中國外交部回應指,注意到有媒體稱這也許是一個口誤,未有表示嚴正交涉和強烈不滿。台海向來是中美關係最敏感問題,雙方今次卻都選擇避重就輕,背後難道有一點默契?

相比就台海的地緣「口水仗」降溫,阿富汗亂局本身更促成中美表達地緣合作意願。

美國國務卿布林肯近日兩度致電中國國務委員兼外長王毅。美國國務院兩次都沒有交代細節,只稱講到在阿富汗撤離人員事宜。顯然,美國希望中國協助向塔利班施壓,保護美國撤離行動和未能撤走的人員安全。

王毅就美國在阿富汗的失敗向布林肯說教了兩番,但也表明中方願同美方溝通對話,推動阿富汗問題實現軟着陸,促使阿富汗不再發生新的內戰或人道主義災難,不再成為恐怖主義滋生地和庇護所,並鼓勵阿富汗建立符合阿國情、開放包容的政治架構。

中方發布消息亦提及,布林肯表示,美中對重大國際地區問題保持溝通非常重要,而他同意美中實現和平共處是共同目標,希望雙方尋求和開展合作;當然美中也存在明顯分歧,今後可通過建設性方式逐步加以解決。

中美合作氛圍並不限於阿富汗。拜登氣候問題特使克里上周訪問天津4天,與他的老朋友、中國氣候變化事務特使解振華再聚,為11月聯合國氣候大會鋪路。

克里此次中國行,時間比他4月訪問上海還多一天。今次談判雖未有突破,但克里表明,願同中方相互尊重,加強溝通對話,共同提高雄心,體現雙方領導力,為推動落實《巴黎協定》目標樹立典範,也為解決美中關係面臨難題創造機遇。

中方當然也想藉此機會,推動中美關係整體重回正軌。王毅就向克里形容,美方希望氣候合作成為中美關係綠洲,但假如綠洲周圍都是荒漠,綠洲遲早也會被沙漠化。

新任駐美大使秦剛近期也接連會見美國政商等各界人士,盡力爭取一切可爭取的力量。秦剛上周在美中關係全國委員會活動上,否認中國在賭美國輸。

他稱中國從來不把自己命運押寶別國身上,要不斷超越的是自己,從沒把超越美國作目標,從沒挑戰取代美國、稱霸世界野心;中國樂見美國憑自身力量,而非靠壓制別國解決自身問題。

對華關稅仍在 破冰言之尚早

不過,中美關係能否真的在更大範圍破冰,言之尚早。

特朗普時期美國對華關稅仍在,是壓在中美關係重點,兩國經貿上的一座大山。近期雖然有些積極訊號,包括人大暫緩表決在港實施《反外國制裁法》,避免中美金融脫鈎,而美國貿易代表戴琦正在評估對華貿易政策,拜登也終於提名了新任駐華大使,但拜登政府堅持貿易政策「以美國工人為中心」,加上民主黨面臨明年中期選舉壓力,他在維持對華強硬政治需要,以及提振面對放緩壓力的美中經濟之間會如何取捨,仍需觀望。

科技戰方面,美國更肯定不會放鬆對華技術封鎖。科技作為大國長綫較量關鍵,中美鐵定要鬥下去。拜登尋求將世界芯片產業鏈轉回美國,中國決心刻苦攻關爭取技術自立,雙方產業政策已經成形,加上主要國家也已就華為議題選邊,科技戰綫漸趨穩定,短期內應不會有大變化或突破。

科技戰持續 恐威脅氣候合作

需要警惕的是,科技戰「荒漠」確有可能威脅氣候合作「綠洲」。美國近日即以新疆議題為藉口,扣押新疆製造太陽能電池板,背後正是瞄準領先美國的中國新能源產業,凸顯中美合作應對氣候問題的努力,恐難擺脫科技供應鏈之爭與政治意識形態陰霾。

此外,長期而言,中美亞太地緣衝突恐也無法緩解,這更是一場零和棋局。中美要實現不衝突,避免修昔底德陷阱,還需繼續努力尋找辦法,進一步摸着石頭過河。中國還需確保,美國不會是隻不懂水性的蠍子,請烏龜背它過河,過了河後再把烏龜螫死。王毅就向布林肯明確指出,美方不能一方面處心積慮遏制打壓中國,損害中方正當權益,另一方面又指望中方支持配合。

中美要實現不衝突,避免修昔底德陷阱,還需繼續努力尋找辦法,進一步摸着石頭過河。(路透社資料圖片)

撰文 : 連兆鋒

欄名 : 中外廣角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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