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天家愛犬的信:銘記「遺訓」

評論版 2021/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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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港兩位奪得佳績的殘奧運動員梁育榮及陳浩源,不約而同感謝他們的狗狗,表達寵物對他們的重要。今天也以本文作信,贈予今年6月離開,我的比熊犬。

一一:

妳走了兩個多月,爸爸甚少在家中妳照片前,和妳說話。我過往工作說話太多,回家通常習慣沉默,妳也知道的,就別怪了。這10多年,妳也看着爸爸由一個「天不怕、地不怕」,而且稜角分明的人,變得不介懷、隨緣。過日子也變得順心,不去緊張,不求完美,希望活在當下,生活過成自己喜歡的樣子,而不是僅僅在社會中生存。

妳走了幾天後,「天不怕、地不怕」的我變得最怕兩件事,其一是在網上看到有關狗狗的影片,另外就是無意間在手機看到妳離開當天,我替妳拍下留念的照片,妳安靜躺在床的樣子,令我立即開始不安靜,即時從相簿退了出來,不能再看,完全無勇氣。

爸爸今天想告訴妳,在日子溜走之間,我近日已經能再去看網上的狗狗影片,看到得意的還能笑出來,而且時而大笑那種。妳知道嗎?像爸爸幾十歲人,笑和哭,都不是話做就做到的事,妳就讓爸爸笑一下,就像我們以前吧。

聰明的妳一定知道,爸爸笑,並非不尊重妳,而是終於可重新邁出腳步,踐行近年生活態度:凡事面對、接受、放下。放下,並不表示忘記,我不是每天還和妳講早晨嗎?放下,是把妳安放在我心裏一個好位置,妳舒服,我又舒服的,大家一起繼續,妳參與我的生活。

爸爸和妳分享一下生活吧,在網上看到有關毛孩的東西。近日,我經常瀏覽Facebook一個叫Tucker Budzyn的帳戶(https://www.facebook.com/tuckerbudzyn),Tucker是一頭住在密歇根州的3歲金毛犬,主人發帖時,會「老作」Tucker在講甚麼人話,加上牠原本吠聲及表情,搞鬼好笑。

另一個網站(【按此】觀看「懂『講人話』的Stella」網址)博主是語言治療師,曾接受CNN、People等訪問,她聲稱用其方法訓練下,愛犬Stella成為世界第一頭懂「講人話」的狗。好像誇了點,其實利用代表不同詞彙的發聲按鈕,狗狗踩下不同按鈕,就知道其想法。久而久之牠不時踩「walk」按鈕,就代表想去散步。妳就別笑爸爸和其他人傻,人同狗可用語言溝通都信?人類有這般「傻傻」行徑,都是因為愛妳們。

狗世界無私 忠誠善良

第三個關於毛孩的資訊,和妳有關。在妳最後的日子,爸爸終日上網研究如何添置妳需要的氧氣呼吸裝置,出街到處找,發現香港租用氧氣機及設施予毛孩的,以「QQ O2寵物氧氣」(【按此】觀看「出租氧氣機 延續毛孩生命」網址)最有心,出租有足夠氧氣濃度和輸出量的氧氣機,為延續毛孩生命盡綿力,以接近成本價幫助有需要動物和主人,創辦人因寶寶有類似經歷,知道坊間有需要毅然搞服務。雖然妳沒機會享用,但他們值得我和妳尊敬。告訴妳,爸爸因為妳,想過日後提供類似服務,但時候未到。生命中一切有時,需要等待,正如爸爸仍無膽量看妳那天安詳的照片,keep在手機先,OK?

這10幾年,爸爸沒教曉妳甚麼,記憶中好像只有上落樓梯。教妳不要隨處大小便,妳總愛理不理,依然故我。反過來,妳這個飲食後都無能力自己抹嘴的傢伙,卻教曉了我--甚麼是無私付出。人啊,有思想就蠱惑,妳們毛孩們也有思想,但就是那麼無私、真心。「忠誠」這兩個字,字面我都懂,硬是在社會沒法隨便求,回家見到妳,才知有。

人際交往,也並非盡是功利陰暗,只是麻煩一點,要先付出,別人才施以回報。妳們就不同,從不計較,總是先待人以真心善良。我在社會實踐的,是跟妳學習,如今妳不在,「遺訓」我自當銘記。還有,妳走後細佬丁丁變了「金叵羅」,食埋妳嗰份愈來愈肥,我代他向妳表示感謝,都說妳無私。雖然爸爸真誠不及妳,亦不像梁育榮及陳浩源屬於世界級人物,但在妳的世界裏,縱使沒有金銀銅牌加身,最重分量的是媽媽和我,含金量最多,是嗎?不准說不是。

今天就說到這裏,准妳在那邊不用乖了,只要開心就好,我們這一家,來生再聚。爸爸

毛孩世界只有主人,彼此相遇也是緣,要惜緣,盡記美好時光。

撰文 : 馮兆寧 資深媒體人

欄名 : 放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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