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企業「3個保持」 推動共同富裕

評論版 2021/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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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主席習近平近月來多次談到「共同富裕」的理念,要求合理調節過高收入,擴大中等收入群體比重,增加低收入群體收入。經濟學家厲以寧過去曾提出在市場經濟條件下收入的「三次分配」:第一次分配是由市場按照效率原則進行分配;第二次分配是由政府按公平原則,通過稅收、轉移支付等進行再分配;第三次分配則是在道德力量的作用下,通過自願捐贈而進行的分配。

「共同富裕」提出後,不少內地企業紛紛響應。據彭博統計,截至8月底止兩周,至少73家在香港、上海及深圳上市的企業,在申報文件使用了「共同富裕」這個詞語,當中包括平保、美團及中銀等;也有企業「坐言起行」,例如騰訊上月19日宣布投資500億元啟動共同富裕計劃,並表示要發揮企業在「三次分配」的動能。

繼騰訊之後,阿里巴巴亦啟動一個「阿里巴巴助力共同富裕十大行動」,計劃在2025年前,累計投入1,000億元人民幣,助力共同富裕。據媒體報道,阿里巴巴會成立一個專門的常設機構,圍繞5大方向展開十大行動,分別是科技創新、經濟發展、高質量就業、弱勢群體關愛和共同富裕發展基金。

與社會形成良性循環 利己利人

對於「共同富裕」概念的提出,筆者並不訝異,也不感陌生。筆者長期從事家族企業和家族辦公室的研究與教學,在研究過程中的很多發現和結論,與「共同富裕」的觀念息息相關。尤其對那些成功傳承數代的華人家族企業而言,最重要的家族價值觀中一定有「共同富裕」的元素,例如百年老店李錦記家族的「思利及人」、余仁生家族的「仁澤眾生」等;日本家族企業學者後藤俊夫也指出,日本擁有全世界最多百年家族企業的原因之一,是家族的「利他主義」精神。

因此,筆者認為家族企業和家族辦公室可以扮演一個重要的推動者角色,以實踐「共同富裕」,並在家族和社會之間形成一個「良性系統循環」,不僅利他,還能利己。對於此說,下文將作出詳細闡述分析。

先說家族的傳承目標。筆者一直以來都強調,物質財富的傳承並不足夠,因為除了物質財富外,還有其他兩種最重要的精神財富,一是家族和諧關係的傳承,使開枝散葉後繼不息,和諧共處;二是通過對社會的貢獻和實踐企業社會責任,使家族的名譽和價值觀也得到傳承,才能取得圓滿的傳承效果。換言之,家族傳承包含物質和精神財富兩大部分,目標是要做到「3個保持」的傳承,即保持家族財富的傳承、保持家族和諧關係的傳承,以及家族名譽和價值觀的傳承。

投資重長期利益 關注社會影響

我們先從物質財富傳承談起。由於家族更注重長期利益,不論是與企業相關的財富,還是家族辦公室的財富管理策略,都與其他非家族機構不同。在「3個保持」的目標下,不論是投資進入一個新的行業,還是採用分散化策略投資公司資產,家族企業除了關注財務回報,更關注「非財務」事宜,例如家族的名譽與價值、家族企業和「被投資」企業所有相關利益持份者的長期利益,以及對社會的影響。

家族辦公室則更為純粹,因為管理的是家族財產,可以有足夠的「耐心資本」(Patient Capital)進行長期投資。近年愈來愈多家族辦公室參與直接投資,其投資策略與私募基金最大的分別,是除了考量到財富的承傳外,還會考慮到有長期經營潛力的行業,不會隨便把「被投資」公司動輒出售,投資選擇的決策可以說是「買入就是為了持有」(Buy to Hold),持有年期可超過20年,甚至跨代。這種投資策略和資金的運用,能夠在筆者上文提到對「共同富裕」形成的「良性系統循環」,起到有力的持續發展支撑。

而基於私募股權基金的投資人需要向其眾多投資者「負責」,一切以回報率先行,因而投資對象的選擇和決策難免帶有短期性,是「買入就是為了賣出」(Buy to Sell),投資標的之持有年期大部分為3年到5年。

除此之外,不論是舊財富當中的年輕一代或是新財富擁有者,其投資策略愈來愈多關注對社會的影響,重視環境、社會和治理(ESG,Environmental, Social and Governance)的因素,做影響力投資(Impacting investment)以及關注氣候問題。記得筆者曾分析科技富豪新貴投身社會公益事業,提到拼多多創辦人黃崢辭去CEO和董事長職務,將精力和智慧長期傾注到科研領域,比如通過控制農產品種植過程的方法,探索對馬鈴薯、番薯、番茄等食物潛在的有害重金屬含量,進行可靠有效的控制,做多一些牽涉人類社會的未來發展問題,並成立一個「繁星慈善基金」,推動社會責任建設和科學研究。此外,字節跳動的創辦人張一鳴也決定辭去CEO職務,放下日常管理工作,聚焦到遠景戰略、企業文化、社會責任等長期重要的事情上。服務社會,回饋社會,促進社會的可持續發展,將受到愈來愈多企業家的關注和認可。

家族企業追求回饋社會的目標,也會促使其實踐筆者一直以來所倡導的「策略性慈善」。以往一些傳統的家族企業家,做慈善是以簡單的「開支票」方式,例如把捐出來的錢建造一幢有紀念自己意義的冠名大樓,或捐錢給家鄉作修橋鋪路之用等。這是傳統慈善的行為,行善人開完一張支票,慈善工作就劃上了句號,但其實家族「策略性慈善」可以更注重慈善工作的過程,以及家族成員的參與度,藉以維繫家族成員的和諧及合作關係。

策略性慈善 傳承公益雙贏雙得

據筆者的研究,策略性慈善的捐助者會主動參與慈善活動的運作,並親身管理其慈善活動專案,甚至闔家大小一起參與。此外,制定一個可解決社會問題的慈善活動專案後,也會考慮邀請更多其他家族、慈善組織甚至政府合作,使專案發揮更持久的影響力。在家族企業中,家族成員之間存在潛在利益衝突和矛盾,但策略性慈善工作的項目以社會利益為重,存在私人利益衝突和矛盾的機會小得多,對維繫家族成員之間的團結合作、促進家族的和諧關係,能夠發揮顯著的力量,使家族企業對於傳承和對社會的公益貢獻,起到一個「雙贏雙得」效果。

總的來說,在家族企業和家族辦公室「3個保持」的傳承理念和目標下,他們擁有更多耐心資本來做影響力投資,加上策略性慈善,形成一個家族和社會之間的「良性系統循環」,成為推動邁向「共同富裕」其中一股主要推動力量!

在「3個保持」的傳承理念和目標下,家族企業和家族辦公室將成為推動邁向「共同富裕」其中一股主要推動力量。(資料圖片)

撰文 : 彭倩 科大商學院陳江和亞洲家族企業與創業研究中心主任

欄名 : 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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