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規矩不成方圓 圓規也是中國人先發明

評論‧世情 2021/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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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帶風暴「獅子山」先後為本港帶來黑雨,以及懸掛長達22小時最長的「八號東南烈風或暴風訊號」。一風未完一風又起,另一熱帶氣旋「圓規」,與季候風產生共同影響,來勢洶洶,大家不能放鬆。本欄昨天談到有一個講法,颱風英文typhoon可能借自中國人廣東話的「大風」,今天再談一下圓規(a pair of compasses)。與大家都知道的造紙、印刷術、火藥及指南針等古代中國四大發明一樣,圓規也是中國人先發明的。

在中國出土的眾多伏羲和女媧畫像,質地、形式不盡相同,但大多數都有一共通點,就是伏羲和女媧兩兄妹手中分別拿着曲尺和圓規。作為中國神話的「創世之神」,他們明明可以拿些更有氣勢的東西,卻為何偏偏選擇這兩種器具?有何寓意呢?

圓規、曲尺或矩尺(L形尺),放在今天可能只是兩種繪圖工具,但在古人眼中,是立於天地的大道,或者說規矩之根本、標準的始祖。現在所見最早的伏羲女媧手執規矩圖,是刻在漢代畫像石上的一幅,亦是我國最早有關規和矩的圖像。畫像上伏羲女媧都是人面蛇身,伏羲在左,手持曲尺,女媧於右,手執圓規,規和矩與現今圓規曲尺樣子沒大分別。

伏羲和女媧手持規和矩,並不表示傳說中生活在距今8,000多年前的他們,發明規和矩,他們手持規矩出現在後世出土的畫中,可能是歷代神化兩人的行為。伏羲和女媧那個時候還沒有文字,後人對他們的認識,帶有圖騰崇拜性質。

但實際上,規、矩的發明亦早於漢代,據稱早在中國史書記載的第一個世襲制朝代夏朝,即公元前近2,000年,就出現圓規,《史記》關於大禹治水的記載中,提到夏禹利用規和矩測量,規劃治水方案;到殷商時期,圓規和矩尺已是人們使用的工具,商代甲骨文中,有「規」、「矩」二字象形文,當中「癸」字表示的就是圓規。

至於西方早期記載中,活於公元前300多年、後世稱為「西方幾何學之父」的古希臘數學家歐幾里得(Euclid),就已使用尺規作圖,他生活的年代相當於中國戰國時期。然而,也很難說圓規是從中國傳過去西方,還是兩邊各自獨立發明的,畢竟圓和直綫是幾何的基礎,任何文明要發展幾何學,都會發明出類似器具。

女媧伏羲手執規矩 標準之始祖

中國人發明並運用圓規和矩尺後,意義不單是工具,更代表一種不可逾越的標準,所以古人眼中,伏羲和女媧也是標準之始祖。古人隨着生產力提高,製作出各式各樣生活器具,生活亦由單純裹腹但覺精神未滿足,發展到在原始器物上繪畫圖案,也就是原始藝術。

最早圖形談不上規整,只是模仿生活中可見的日月星辰、鳥獸蟲人來畫,但漸漸地,開始繪製更整齊幾何圖形,或方或圓、或曲或直;後來製作器物也要工整,於是需要拿出規範,規與矩就在這種背景下產生。規矩產生後,簡單的幾何式樣開始發展為各式各樣規整花紋圖案。

古人所敬所畏,莫過於天地,《莊子》說:「方者中矩,圓者中規。」規象徵圓、矩代表方,規矩所表示的,就是天圓地方。另外規、矩是古代繪製工具,規用來繪圓,矩用來畫直綫,用規矩,圖樣才精準,故《韓非子》說:「若無規矩而欲為方圓也,必不幾矣。」

規與矩在實際運用中,逐漸啟蒙出社會的標準法度,古代混亂的社會規則,才逐漸被固定標準所取代。由於規矩的重要,古人思想家們將其上升到哲學層面,儒家以規矩為教,法家以規矩為治。直到現在,我們也常說「無規矩不成方圓」,無規無矩,則家不家、國不國,如果人人都不守規矩,那麽社會治理起來將一片混亂。

標準法度固然乃中華文化之根本,然而中國文化亦講求靈活融通,數千年前的規矩圖早有喻意:女媧的圓規象徵圓滑融通,伏羲的矩喻示方嚴正直,嚴正卻不苛刻,圓滑卻有根據。循規蹈矩固然重要,但並非就「死牛一便頸」,法律不外乎人情,天氣預報遵循科學標準卻不失人性化,才是中華文化的精髓。

撰文 : 馮兆寧 資深媒體人

欄名 : 放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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