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行政總監陳健彬把握機會 無悔當年從政府轉職至香港話劇團

副刊版 2021/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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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人在一生中,都有許多轉捩點,前香港話劇團行政總監陳健彬,54歲時離開公務員行列是其一;2019年,73歲終於退下來,是其二。

從公務員身份變成行政總監,陳健彬仍然是香港話劇團的靈魂人物。當年的他,趁話劇團公司化,而離開政府團隊。「很多時候要把握機會,機會來了不掌握,走了便沒有了。」

自言教育出身,而不是藝術出身的陳健彬,當年中文大學歷史系畢業後,經歷了幾年教師生涯,便轉職政府擔任娛樂事務副經理。「那時候未有演藝學院,因此香港大學校外課程聯合倫敦的City University舉辦了第一屆的Arts Management課程,兩年的課程,包括財務預算、版權問題、法律等等,是很有系統的課程。」

最令陳健彬眼界大開,是當年有機會被派往英國交流。「我們參觀不同的劇場,又了解票務系統、接待藝術家的技巧等等,晚上又睇戲,對自己衝擊很大。」

陳健彬在政府時,已被調派管理香港話劇團10年,但2001年,香港話劇團要公司化,陳健彬面臨抉擇。「我當時的考慮是,如果我留在政府,做多6年便要退休,但如果轉職,我精力夠,還可以繼續簽約,將職業生涯延續。」

事實上,當年香港話劇團的董事局,第一任主席周永成和陳健彬簽的是沒有年期的合約。「我最初提議不如簽5年,但他說不如簽open-ended合約,我們揀得你,你當然得啦!事實上,我當時的想法是讀了那麼多年書,都希望回饋社會,做得幾多就幾多。」結果,陳健彬一做便是18年。

「我想是因為我人際技巧幾好,與董事局關係又相當不錯,取得他們絕對的信任,那麼做起事來便不會綁手綁腳,自由度更大。」陳健彬說。

開拓資源重視戲劇教育

舊機構新架構,陳健彬面對香港話劇團公司化的挑戰,就是在非政府全資下,如何找社會資源。「話劇團的理事只是幫你敲第一道門,之後如何爭取贊助,便是由我follow up。」陳健彬說他能夠掌握到如何推銷話劇團的竅門,加上態度誠懇,因此能夠取得贊助,不然財政不穩,話劇團就要解散。

「在我退休時,香港話劇團能夠穩步發展,累積了相當不俗的盈餘,這是我感到自豪的地方。」陳健彬說。

但始終話劇仍然是非常小眾的東西,香港話劇團一年有5個大型的話劇,2至6個小型的,觀眾人數也只是有3、4萬,實在不足。因此,陳健彬覺得戲劇教育非常重要,可以培養一般人欣賞話劇的能力。

「以前話劇團的教育部只是由一個演員負責,其他演員得閒便去幫忙,這樣不理想,但現在已經發展到有9名職員,而且可以自負盈虧。」像話劇團與不少公司如港鐵及廉政公署合作製作話劇,講在地鐵要注意的禮儀及貪污例子等等。

陳健彬指他們也針對不同年齡階層,開設不同的課程,如香港都會大學便有「舞台表演專業證書課程」,也有訓練幼稚園老師用戲劇教學。「我們重視戲劇教育,所以有相當不俗的成績,而這些學生、受益人,也支持話劇團的成長。」

北上演出建立知名度

陳健彬覺得作為行政總監,需要推動文化交流,爭取更多的海外觀眾及知名度。「最初食宿機票是要自己拿錢出來,無知名度演出也分不到錢,後來漸漸地話劇團為人熟悉,劇目又多人睇,演出費便由零慢慢增加,議價能力也大了。」

他提到有兩套非常成功又賺錢的劇目,都屬於小型演出。像透過撲克牌講老人問題、失敗者的《洋麻將》,不單在北京及上海這些大城市演出,還去了昆明、武漢、重慶及汕頭等地,在場刊上就畫了一個中國地圖,展示去了十多個城市演出。

另一齣創作劇《最後晚餐》是講社會問題,兩母子都厭世想求死。「由於疫情關係去不到國內,因此我們將版權賣給劇團,由他們重新以普通話製作,我們只是派了導演劉守正上去執導。」推動香港話劇團走出去,建立聲譽,這是陳健彬在任內一直努力的工作。

黃金時期最重要經濟及健康

有說65至75歲是人生的黃金時期,當陳健彬的朋友一個個早已從自己的崗位退下來,但陳健彬仍然在努力工作,都奇怪他的選擇。「其實我覺得我的黃金時期還未結束,只要經濟沒問題,身體又健康,食得行得玩得,不然有錢也沒用。」陳健彬的願景是健康情況繼續保持良好,將不能自理的時間推遲。

但2019年,已年屆73歲的陳健彬選擇退下來。「2018年12月26日,是我和太太結婚45周年紀念,我們搞了一次慶祝會,請了當年見證我們結婚的朋友參加,很有意思。」既然進入人生另一階段,退下來也是理所當然,不然會阻住地球轉。「升一個,其他人才有機會升職,所以是要給機會後輩上位。」

有趣的是,香港話劇團行政總監接班人梁子麒,既是陳健彬中大的師弟,當年亦在康文署工作,也是在香港話劇團公司化的時候從政府轉職至話劇團。而兩年前,升任行政總監一職,也是54歲,與當年陳健彬由政府轉職至話劇團也是54歲一樣。世事就是那麼巧合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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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對談》細數香港話劇團歷史

香港話劇團1977年成立,2017年剛好慶祝40周年。陳健彬訪問了40位對香港話劇文化有貢獻的人,分為歷史篇、營運篇、藝術篇及拓展篇,從中也觸及香港文化的發展、場地政策、上環文娛中心建成的過程等等,寫成《40對談--香港話劇團發展印記1977-2017》一書;而陳健彬正是1977年加入政府,開展文化管理工作,相信這個執筆人不作他選。

「我希望訪問香港話劇團過去4位藝術總監,但可惜陳尹瑩修女不願意接受訪問。」陳健彬說當年香港話劇團在市政局轄下的年代,不流行文化交流,但第一任話劇團藝術總監楊世彭,就衝出香港,將《次神的兒女》帶到北京上演;而陳尹瑩除了將香港人寫的劇本《人間有情》帶去廣州上演外,還將自己創作的劇本《花近高樓》,在紐約、多倫多及三藩市等地巡演。

「我還記得當年製作《人間有情》,是講述梁蘇記遮廠的,並訪問了第三代傳人梁春發,但由於香港已經無遮廠,而當年遮廠的發源地是廣州,後來才來到香港,因此便安排全團演員上廣州的遮廠參觀,實際體驗,演繹起來便更神似。」陳健彬說他們也試過有沙漠的戲,結果又去了敦煌的鳴沙山排戲一周,就算舞台上的是假沙,但已經多了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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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馮漢柱攝、被訪者及香港話劇團提供

作者:何小雲

責任編輯:張頌婷

當年藝術總監毛俊輝希望有個黑盒劇場,方便試戲及作小型演出。憑着陳健彬與香港舞蹈團的交情,商討互相交換空間,結果成就了今天在上環文娛中心的黑盒劇場,可以容納約140人,業界也多了一個演出的地方。

《酸酸甜甜香港地》是陳健彬難忘的一個劇目,因為難得2003年可以集合香港話劇團、香港舞蹈團及香港中樂團一同演出,而且是黃霑最後一個作品。

《最後晚餐》劇照

2006年《新傾城之戀》到美加巡演,一眾主角蘇玉華、梁家輝及劉雅麗與工作人員合照。陳健彬手持的是紐約市議員簽發的公告,宣布當天為香港話劇團日。

陳健彬與他的接班人梁子麒。

1985年,陳健彬到倫敦劇場學習時,當地報紙也有報道。

藝術總監陳敢權執導的《頂頭鎚》音樂劇,也令陳健彬印象深刻,因為以亞洲球王李惠堂的故事為藍本,講述窮小子踏上奧運的心路歷程。

1989年,香港話劇團藝術總監陳尹瑩(右三)及陳健彬(右一)帶領一眾演員,包括主角馮寶寶去美加巡演《花近高樓》。三藩市市長在其辦公室接待到訪的市政局議員及話劇團成員。

這本《40對談——香港話劇團發展印記 1977-2017》,在香港話劇團40周年時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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