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軍稱霸海洋 竟曲綫幫了中國?

評論‧世情 2021/10/25

分享:

美國港口大塞船,兩大貨運港洛杉磯、長灘港外擠滿數十艘巨型貨櫃輪,拋錨等候多日也未能泊岸卸貨,成為供應鏈斷裂下奇特風景。東半球這邊,美國和盟友軍艦在中國周圍通行無阻。美軍首夥加拿大護衛艦穿過台灣海峽;美英日航母與直升機母艦於菲律賓海同框;美軍核潛艇在南海更「得意忘形」撞板。貨輪大堵塞,軍艦大暴走,兩者有何微妙關聯?

海洋是全球化無名功臣 貢獻巨

美國智庫,布魯金斯學會國際秩序與戰略項目主任瓊斯(Bruce D. Jones)近期出版新書《To Rule the Waves:How Control of the World's Oceans Shapes the Fate of the Superpowers》(暫譯《駕馭波浪:掌控世界海洋如何塑造超級大國命運》),道出海洋是全球化無名功臣,也是中美等軍事強國一大對峙領域,他們如何處理海軍競爭,會決定本世紀下半葉歷史走向。

書中形容,說起「全球化」,我們往往想到飛機和高科技資訊流通,但實情是全球超過85%商貿,都是依靠貨櫃輪或散貨船的海上貿易,超過90%數據流通都經過海底光纜。

此書論述尤其凸出了集裝貨櫃箱的角色,稱之「現代世界一項無處不在的特色」。就算沿亞馬遜河逆流而上1000多公里,遠在巴西馬瑙斯(Manaus),「在亞馬遜森林中央,一棟平凡的貨櫃箱就藏在大家眼皮底下,象徵着全球化的壓力。」

瓊斯指出,貨櫃箱海運使製造商、零售商能夠建立複雜供應鏈;各地的投入經過海運結合為完成品,而這些供應鏈往往通過中國,將中國牢牢固定在國際商貿中心。全球海運創造了條件,滿足了中國對自然資源的巨大胃口,以及外銷價廉產品的需求。中國由此長成經濟巨人,並幫助了美國度過金融海嘯,協助了世界恢復過來。

保海洋秩序 變相助華經貿航綫

接着,此書點出一個美國今天面對中國時,似乎看不清的矛盾。那就是,海洋很重要,美國於是致力建立和維持強大海軍,來鞏固自身海洋霸主地位;不過美國捍衞現有海洋秩序的同時,實際上等於在保護中國崛起所依賴的對外貿易航綫,幫了中國。

換句話說,盡管美國海軍大型艦艇數量、噸位無人能及,戰後多年來讓美國牢牢支配世界海洋,但這並未能阻止中國以海洋貿易累積財富,數十年間由窮國一躍為世界第二經濟體,並有超越美國之勢,令美國一哥地位受到挑戰。

瓊斯直言:「全球化一直對美國經濟非常好,但於政治而言卻對美國頗壞。」

從歷史上看,美國向來很擅於遏制對手,然而每次卻會為自己製造新的、更大的麻煩。地緣政治策略出版兼顧問商Stratfor創辦人弗里德曼(George Friedman)曾分析形容,美國立國以來都以擴張手段處理恐懼,雖很有效,但性質上是自相矛盾的。

美國獨立初時,13州在東岸成一字長蛇,在當年稱霸世界的英國海軍面前十分脆弱。故美國發起西進運動,並由法國購得密西西比河以西、洛基山脈以東的大平原,獲得了戰略縱深與糧倉,並控制了新奧爾良這重要貿易港口。內陸貨品沿密西西比河,運往新奧爾良外銷下,美國逐漸富強起來。

但美國無法放心,因新奧爾良太過接近當時的北美強權墨西哥。美國於是發動美墨戰爭,成功以少勝多,奪取了德克薩斯至加利福尼亞的墨西哥逾半領土,從此瓦解這個威脅。

美國擴至太平洋海岸,則發現自己東西臨海,也不太安全,遂大力發展海軍,把前綫往外推。美國染指了太平洋中心的夏威夷,同時向西班牙開戰,拿下古巴及波多黎各,掌握了墨西哥灣控制權,也從西班牙搶走菲律賓,站足了亞太。

到二戰時期,美國以租借法案和大西洋航綫,為孤懸西歐的英國擔當兵工廠,換取英國海軍交出紐芬蘭、百慕大、巴哈馬、加勒比海各地的所有西半球基地。美國終於消滅了長年心魔,將英國化為自己的小夥伴。

接着就是冷戰,美國遇上另一超級大國蘇聯,認為最好的防禦,就是不讓對方擁有強大海軍,也不能讓對方在陸上擴張,因此全方位遏力圍堵。美國在歐洲方向有北約,亞太方向有日本,從西半球霸主演變為全球霸主。

高調軍事show 難阻華積累財富

美國騎到了世界頭上的時代,全球化快速推進;今天,中國籍全球化機遇大步復興,重回世界舞台中心,美國再次感受到威脅。惟美國既已是世界霸主,就再難找到空間擴張,以一如既往的手段應對。

可以說,中國以經貿和平崛起,同時以經貿惠及各國,軌迹與近現代其他大國皆不同,美國只有200多年經驗,感到茫然也是正常。

美國海軍現在大舉夥同盟友到中國家門繞圈,但諷刺的是,他們的最大貿易夥伴正是中國。美國此舉非但無礙中國繼續累積財富、壯大海軍,反而證明了自己口中的「航行自由」根本沒有受到威脅。維護航行自由,目的不就是保持貿易航綫暢通嗎?只是中國又怎會威脅這些助自己崛起的航綫?

說回瓊斯一書,他雖然察覺到美國面臨的矛盾,也清醒地認為逆全球化代價太大,但他的另類答案並沒有太大說服力。

瓊斯提出,美國需重製(remake)全球化來應對中國,重點扶植經濟規模世界第五,卻沒有一個全球25大港口的印度。這難道不是協助另一個人口比美國多、市場潛大更大的國家以經貿崛起,製造多一個「中國」來「威脅」美國?何況中國崛起和印度發展根本沒有矛盾,並不互相排斥。

全球化難逆 美經貿須面對現實

這邊軍艦大暴走影響不了中國,那邊貨輪大堵塞卻害慘美國民眾,其實正正反映全球化難以逆轉,冷戰已經過去,各國變得榮損與共,中美更尤其如此。

眼前疫情持續干擾供應鏈,加上不同形式的能源短缺,中美和世界經濟前景都受滯脹陰霾籠罩,美國在台海南海的軍事show再高調,經貿上也要面對現實,和中國恢復對話,探索合作空間。對中國來說,能夠繼續已經做了幾十年的事,加強與世界聯繫,就是有利局面。

美國捍衞現有海洋秩序的同時,實際上等於在保護中國崛起所依賴的對外貿易航綫,幫了中國。(路透社資料圖片)

撰文 : 連兆鋒

欄名 : 中外廣角鏡

緊貼財經時事新聞分析,讚好hket Facebook 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