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一般教授

副刊版 2021/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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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九年,東大名譽教授上野千鶴子在東京大學開學典禮上的演講,是一篇非常daring(大膽)卻又很genuine(真實)的演講。以下摘錄部分內容:「大家對入學考試的公正性,應該沒有任何疑慮,但倘若發現有不公之處,會感到忿忿不平吧?然而,去年被踢爆的東京醫科大學入學考試黑箱事件中,就發現該校對女學生跟重考生的歧視……據文科省調查全國醫科大學顯示,男生的合格率是女生的1.2倍,可見女生入學難度之高,至於爆發醜聞的東醫大竟是1.29倍。」

站在東京大學講台上,卻直指東京醫學大學黑箱入學事件展現的性別天花板(Glass ceiling),上野千鶴子不留情面地向新生揭示現實:一、世界仍有不公平、黑箱作業正在發生;二、努力未必有公平回報。既然是現實,年輕人愈早知愈好,我相信教育的本質不是提供一個Truman Show的環境和假象給年輕人,而是啟發他們思考,在不完美的世界裏:一、自己想做一個怎樣的人;二、自己的人生要怎樣才有意義;三、如何裝備自己才可以達到前兩項。

上野千鶴子提醒年輕人,正因為世界是不公平的,他們更要明白,現時去到某個起點(如進入最高學府),或因所處環境提供優勢:「即使努力也無法得到公平回報的社會正等着你們。能夠認為努力就有回報,其實並非你們努力的成果,而是拜環境所賜,大家務必謹記。你們能夠認為『努力就有回報』,俱因所處環境帶給你們鼓勵、助彼等一臂之力……但世上有很多人再努力也得不到回報、想努力也努力不了……你們的努力,請不要只用來讓自己往上爬。你們獲環境及天份眷顧,切忌貶低不受眷顧者,並應該予以幫助。」

身為學者和社會學家的上野千鶴子,批評社會不公時,嚴厲得毫不留情、一針見血,實則背後隱藏對被忽視的、不幸運的下游基層的很溫柔的關注,以及對教育年輕人的正面承擔。我們的世界需要更多這類離開象牙塔、勇於呈現真實、有人文關懷的學者。又,上野千鶴子狠批東京大學黑箱作業後,仍能繼續在東京大學以人文社會學系教授任教,不知其他地方可有如此氣量?

撰文 : 利嘉敏

欄名 : 攻關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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