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飛機維修員40歲突中風 復康路上助人自助 重拾人生意義

副刊版 2021/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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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的認知中,中風是年紀大或肥胖的人才會遇到的問題。然而都市人的生活作息或飲食習慣多不健康,也令中風的風險增加,變相令患者愈趨年輕化。今年五十多歲的鄧湖銓,於15年前年僅40歲時突然中風,當時的慌張失措可想而知。

鄧湖銓和妻子育有兩孩,為家中經濟支柱的他原任職機場維修員。十多年前突然中風那一天,正在工作中。他憶述:「那天從早上開始工作,至大約下午6點左右,感覺有點頭暈,但也沒有多想。後來落到地面,才一下子暈倒。」

當時正在新機場工作的他,剛好周邊沒有其他同事或人員,暈倒後只能一個人躺在停機坪上。「我甚麼都聽不到,失去了知覺。到那天晚上11點多才醒過來,醒來就發現自己在醫院了。」

前一刻還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工作,睜眼醒來卻躺在醫院病床上,更發現自己半邊身動彈不得,甚至話也說不清,嚴重影響生活。「腦筋就像麻痺了一樣,很多事都想不起來,要想事情也很費力,而且頭一直很暈,加上身體也很難郁動,很難受。」鄧湖銓這一入院,就待了3個月。即使事發已過15年,今天他說來仍然難掩痛苦。「那3個月真的很漫長,而且我甚至想過死掉算了。因為這樣無緣無故地病,完全不知道自己可以怎麼辦。家裏兩個小朋友還那麼小,大的當時才讀小學四年級,很徬徨。」

兩孩之家頓失經濟支柱

身體上的不適固然令人難受,精神上的痛苦則更令人倍感煎熬。對於太太一下子要照顧兩個孩子和患病的自己,鄧湖銓尤其不忍。「那時所有擔子都壓在她肩上,她其實也不知道可以怎麼辦,所以自己感覺很對不起她。」

除了初期的手術治療,復康治療也相當重要,然而鄧湖銓說起當時的復康歲月,卻苦笑道:「那有那麼容易!醫生也不會跟你說努力做,何時就有機會好轉,都是靠自己堅持。即使不知道要花多久才會改善,也要逼自己繼續。」

回到家的日子同樣毫不輕鬆,甚至一度令他和家人的關係變差。「沒辦法,自己的情況仍然很差,無論是說話抑或寫字,都要重新練習,所以和太太、孩子的溝通變得很差,大家的壓力都很大。」3個月後,搬往療養院的申請終於獲批,不只對鄧湖銓的康復更有利,對壓力巨大的家屬照顧者而言,也是較好的選擇。

出院後再入療養院

「初進療養院時,我的情況還是比較危急,最後我留了3年,從話也說不到,逐少逐少地練習,才終於可以慢慢說。療養院的病人很多,醫生他們也都很忙,他們只會教你郁動手手腳腳,說話、寫字那些都是要靠自己堅持。」

然而或許沒有家人在旁,一直積壓在心頭的愧疚感得以緩減,也令他的心情變得輕鬆,更能積極地面對治療。「病人間會互相幫忙、互相鼓勵。不只是中風,也有不同原因而進來的病人,我覺得這樣很好,大家會互相聊天,說說自己的情況,互相打氣。我也可以多多和人聊天,練習說話,遇到不懂的事,也能問他們。」

在療養院的3年,不只鄧湖銓有較好的治療環境,家人也得到喘息的空間。「我起初不知道的,初到療養院的兩個月,我還會想為何要把我扔在這裏,會不開心。但後來自己也想通,自己和一般人的情況真的差太遠,太太要照顧兩個小朋友和自己,真的很辛苦。」當時太太因為要工作和照顧兩個孩子,只能每隔兩個月來看他一次。「不過她看見我有慢慢進步,也很開心。」

鄧湖銓口中雖強調住院的日子漫長,但在他的住院期間,也因而遇到有類似經歷的病友。那種互相鼓勵的正面力量,令他不但更積極做復康運動,更慢慢走出中風陰霾,變得開朗和外向。出院回家後,他開始四出參與不同工作坊,如病友運動聚會、大學實驗項目等。近年隨着身體機能開始好轉,可行路及較流暢說話,更參加不同的義工服務,希望鼓勵其他病友不輕言放棄。

近年情況好轉做義工

這一連串的活動和聚會,緣於一個本地的獨立慈善自助組織—新健社。新健社由一群經歷過中風的病友發起,屬於一個中風患者及家屬互助社,亦是全港第一個純中風患者及家屬的組織。「我大約在7至8年前接觸這個會,然後開始參加各種活動。做義工不只是我幫人,其實對我來說也是一個幫助,一次練習的機會。」對於中風患者及家屬來說,如何面對和應付中風後的改變是艱巨的。

事隔多年他仍在努力復康中。「我現在說話呢,好像可以,但還是和一般人有差距。因為我的記性也不好,有時會忽然想不起事情,這樣說話就會斷斷續續,或者說不下去。」

整個訪問,他的話雖然說得緩慢,偶然也會無以為繼,卻始終鏗鏘有力。甚至當說到一些事件的時間卻遲遲想不起時,旁人安慰不要緊,他倒俏皮笑答:「時間好緊要啊!」既風趣又開朗。對於40歲後的人生,鄧湖銓心中始終不忘努力:「努力付出了,但還是未夠,還要再努力。」

作者:王嵐

責任編輯:周美好

鄧湖銓在 15 年前正值壯年之齡卻忽然中風,從此踏上漫長的復康之路。(王嵐攝)

對於中風患者和家屬來說,中風後的日子同樣艱巨,病友間互相的支持尤為重要。(受訪者提供圖片)

鄧湖銓因為接觸了新健社,開展了他近年的義工生涯。圖為鄧湖銓與新健社會長梁景航(右)合照。(王嵐攝)

中風每每突如其來,發生的徵兆如頭暈、暈倒等,及時送院可減少腦部受損程度。(iStock圖片)

大多數中風患者會有半邊身麻痺、無法說話等情況,嚴重影響生活和自理。(iStock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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