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灑出風塵

副刊版 2021/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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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喜歡李白的「右軍本清真,瀟灑出風塵」,僅兩句就總結王羲之的個性和書風特色,更把瀟灑的意境寫得跳脫活潑。瀟灑是意境,亦是心境,人若能活得瀟灑,就能減少許多不必要的情感糾結和情緒糾結。瀟灑不是以自我、自戀、不理人感受、藐視世俗、事事不關心或打扮裝束呈現出來的。首先這類行為外貌,只是「懶」/扮瀟灑而已。又,要靠各種外在形態去告訴人自己好瀟灑,其實已經唔瀟灑。

我發現,瀟灑的人不扭擰、不拘泥、不依附、不抓狂、放得低、豁達、自足兼自如。人生在世,各有各面對的人生難題和課題,瀟灑的人不見得比其他人少,分別在於,瀟灑的人不會讓自己沉溺於悲情太久。又,當一個人悟出世上沒有東西(如名譽、地位、獎項、別人注視、嘉許或認同等)是非要不可的,自然無懼失去。當一個人經常處於急切渴求的狀態時,是很難瀟灑起來的。智者才能真正活得瀟灑,因有IQ知道自己人生的priority(重要排序),亦有EQ對人和事有放得低的心態。

很有趣,英文詞彙裏,只能有相近但沒有跟「瀟灑」二字的相同詞。林語堂編寫的《林語堂當代漢英詞典》裏,也用了很多組詞彙拼湊,才能把「瀟灑」以英文演繹:free(自由)、emancipated(免於束縛)、unhampered by convention(不受傳統規範約束)、spirited(熱情洋溢)、wayward(任性)、forthright(直率)、pure(純真)、noble(高貴)。以林博士的超卓英文造詣,都需要以一組英文詞彙,才能闡述中文的「瀟灑」,確認了英文語境裏,並無能把「瀟灑」二字直譯的詞彙。若以近代英語演繹,我認為「chill」(從容、悠然自得的樣子)是比較接近「瀟灑」的狀態。

人生已經夠難了,沒必要連瀟灑都這麼難,人到中年,難得清朗天真,才能瀟灑起來,活得chill一點,人也輕省一點。放下糾結,瀟灑出風塵,境界和眼界將有另一番高度。

撰文 : 利嘉敏

欄名 : 攻關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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