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磨練與艱難 始得香港「陀地藍」

評論‧世情 2021/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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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談到藍色,用藍染植物染出藍色,是一門擁有數千年歷史的工藝。自從19世紀化學家成功合成靛藍(indigo blue),人類便不斷人工製造遠古祖先用天然植物所獲取的藍色,藍色衣服變得普遍,愈來愈多勞動階層穿着,「藍領」出現。

然而,天然藍染比人工藍染來得環保,也更有「味道」,內地和台灣都有悠久天然藍染傳統,香港據說可能有,但沒有發展。

據報道,本地染料工作坊「染樂工房」負責人,曾走訪新界多個地方如馬鞍山,找到一些香港藍染前生的「蛛絲馬迹」,發現一些藍染植物如蓼藍及馬藍,沒人打理,令他懷疑是否以前有人種過,而屯門藍地過往又是否與藍染有關?

但他表示,在香港找不到研究本地藍染文化歷史的學者,香港過往有否為染色種植藍染植物,雖不大肯定,但他發現本港一些客家村落,以前確實有人做過藍染。

今天,有香港人不畏艱難,銳意在本土從種植藍染植物做起,打造出香港的「陀地藍」(Hong Kong Blue)。他們種的是植物木藍,就是我日前介紹過,英國「海軍藍」的顏色來源,印度盛產的傳統藍染最常用植物。

南豐集團推行社區項目,與市民發掘及推動可持續發展的生活,當中第五部曲叫《自然之色》,以種子和土地間密切連結作為引子,運用植物天然染資源,聯同本地農業教育組織等,在南豐紗廠舉辦互動展覽,以及一系列天然染體驗活動,讓參與者以不同形式,感受大自然如何透過顏色與人互動。

藝術機構CHAT六廠與「生活Kids Club」農夫團隊合作,在錦田種植木藍,種了大概7,000呎地,分別用印度種和本地種去種植,看看有何分別。印度種木藍源自來港印度人給予,而本地種木藍則是南豐紗廠天台耕地之前從外地引入,留種一段時間得來的。

團隊希望將這種常見於熱帶地區的木藍「在地化」,在悉心照料下,成功培植出一定產量的木藍,讓我們看到製作屬於香港「藍」的可能性。

成功培植出的木藍植物,由台港兩地染藝家Siu和Josh組成的團隊「巨人染」作為製藍師,從採藍草、清理葉子到製藍,一手一腳製作了香港藍泥或靛泥染料,用作今次活動中天然藍染布袋工作坊的原料。今天我們買衫太易,穿藍容易,製造天然藍色就不是。

首先要從木藍上採摘藍草,為了保持藍草水份,他們堅持要在日出前趁葉上的水份未被太陽蒸發時收割,讓葉子在最佳狀態下用來製藍;然後去除莖幹浸泡至靛藍素釋出,最難是控制浸泡時間,因為會影響成品質素;靛藍素釋出後還需隔渣,去蕪存菁後加入石灰打藍,再靜置半天,讓藍靛沉澱至底,才可製成藍泥。

這些香港製造的心血結晶,他們命名為「陀地藍」,這些藍泥現正於南豐紗廠的《自然之色》展覽中展出,展期至周日(28日),不想錯過就要快手(請【按此】觀看「自然之色展覽」相關內容)。

除了「巨人染」,本地另有兩間成立時間較長的藍染工房,其中「染樂工房」在2012年開始營運,房主張駿霖說,為了復興客家藍染,在新界農場把在香港找到客家人愛種的馬藍再行栽種,另外也有種植印度木藍、日本的蓼藍等,現時亦會銷售藍泥,一年共售50公斤左右。

另一家「片藍造」2013年成立,在大嶼山辦天然藍染作坊,種有印度木藍,亦從印度及台灣入口藍泥,打造香港自家藍染品牌。負責人Max說,種植木藍是為興趣,後來亦作為普及教學用途。

植物染即是以天然植物,經過提取和上色等工序,將織物染色,每個成品染出來效果不盡相同,就和人一樣,每人皆獨特。我之前曾提到,大自然中藍色染料特別珍貴,又牽涉耕種、提煉等過程,每件藍色衣服都由勞動力交織而成;發展藍染手藝,兼且自己種藍,同樣是極需堅持的勞動,而且要全心、全身投入,不斷嘗試,以做到極致。近年本港藍染品牌多了,不知道熱潮會否來得快、去得快?

藍染示範 人可透過顏色探索自然

藍染可以起到示範作用,首先是示範人可以透過顏色探索自然界,在我們心中播下思想種子,啟發我們留意身邊植物和土地環境,學習理解、尊重及反思與大自然共處;此外,香港人做藍染這件事,可以顯示人有心、事就成。

工藝師及團隊的堅持、對製作的執着,最後製成屬於香港的「陀地藍」,是一種只屬於香港的靛藍色。今次亦最終發現,不論印度種或是香港種,種出來的木藍都一樣,質素產量都差不多,據說與木藍本身極強悍、適應力強有關,香港人的堅韌,不也一樣嗎?

製作天然藍色工序繁複,本地卻有藝術機構不畏艱難,從本地種植藍染植物做起,由種植、收割、清理到製藍,一手一腳製作了香港藍泥或靛泥染料,打造出香港的「陀地藍」。

撰文 : 馮兆寧 資深媒體人

欄名 : 放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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