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因斯坦歧視中國人? 答案香港尋

評論‧世情 2021/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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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因斯坦的「廣義相對論」大家即使不明白也聽過,但知不知道大約100年前的11月,愛因斯坦獲宣布頒予諾貝爾物理學獎時,正在香港。1922年11月9日,愛因斯坦和第二任太太艾爾莎坐郵輪「北野丸」號(SS Kitano Maru)抵達香港,獲猶太商人接待遊覽了太平山頂及淺水灣等,是他首次來港。據媒體引述當年報章《The Hong Kong Telegraph》報道,愛因斯坦曾表示被香港的風景吸引,令他想起另一家鄉瑞士,又稱希望能到香港大學授課,惜未能圓夢。

當天,瑞典皇家科學院公布他獲得1921年諾貝爾物理學獎,但那時通訊不似今天靠手機、上網得知天下事,身在香港的愛因斯坦懵然不知,直至離港坐船到上海期間收到電報,才得悉自己獲頒諾貝爾獎。

愛因斯坦曾經兩次來港,每次均只逗留一天,沒有舉行過公開演講,另一次在大約兩個月後,1923年1月5日,在同一次遠東之旅從日本返回歐洲途中,郵輪重臨香江靠岸短暫停留。他受邀到當時稱為猶太人康樂會的猶太人社區中心,接受獲得諾貝爾獎的祝賀。其實,這位物理巨人與香港的淵源,不單只這些遊歷記載,還引發了一場風波,被西方媒體指他歧視中國人。

本身是猶太裔的愛因斯坦,在1922年10月接受日本《改造》雜誌社邀請,到日本講學,他與妻子展開長逾5個月的遠東及中東旅程,順道探望在亞洲的猶太社區。

他到過錫蘭(今斯里蘭卡)、新加坡、香港、上海、日本、巴勒斯坦等。期間寫下旅行日記,使用了被指帶歧視的字眼,記下途中有關人和事的各種印象。這些日記用德文寫,2018年,美國普林斯頓大學出版社出了英文版《The Travel Diaries of Albert Einstein:The Far East, Palestine & Spain 1922-1923》,部分內容首次發表,有西方媒體引述批評聲音指,「日記將愛因斯坦另一面展現無遺,暴露了他對不同國家民眾的成見……將他人描繪為生理上劣等的人,顯然是一種歧視。」

根據媒體引述日記,愛因斯坦寫到在香港的首天,有這樣的感受(由於本文篇幅關係,不予節錄英文):「……受苦的人,男人和女人,為每天5美分打石頭、搬石頭。這樣一來,富於生育能力的中國人,受到麻木不仁經濟機器的嚴厲懲罰,我想他們在遲鈍愚昧中幾乎沒有注意這一點,但看到這一點是令人難過的。」

形容中國人 勤勞骯髒沒精打采

第二天,他和妻子去了九龍,日記如此記述:「勤勞的、骯髒的、無精打采(或冷漠)的人們,房子公式化、陽台像蜂巢,所有建築緊靠一起,單調乏味……中國人吃飯時不坐在長椅上,而是像歐洲人在茂密樹叢裏大小便時那樣蹲着……連孩子也沒精打采,看起來冷漠。如果中國人取代所有其他民族,那將是遺憾的事,對我們這些人來說,光是這樣想想,就覺得鬱悶。」他還寫:「我注意到男人和女人幾乎沒甚麼分別,我不明白中國女性擁有甚麽致命吸引力,能讓男性如此着迷,以至於無力抵抗繁衍後代此令人驚歎的賜福。」

這本遊歷日記編譯為英文時,用字出現過爭議,英文版指愛因斯坦用industrious、filthy和lethargic來形容中國人,中譯分別為勤勞、骯髒和沒精打釆(或冷漠),沒有很大冒犯之意,骯髒在當時而言,畢竟是個客觀事實,有人指因此質疑愛因斯坦是冤枉。然而,德文原字stumpfes,確有遲鈍之意,只是同一個字英譯者在其他地方有時譯lethargic,有時又譯obtuse,就確是解遲鈍。

那麼,愛因斯坦真的在大約100年前那次遠東遊歷中歧視華人,準確點來說,歧視香港人了?我覺得,需要看時代背景來評價人和事。這是上世紀20年代的一段旅程中,愛因斯坦本來沒打算公開的私人日記,對從未體驗過的國家和人的思考,私人日記是個人思想的延伸,思想是無罪的。我們沒有私下批評過人嗎?這些日記反映的是那個時代,是時代思潮一部分,那時的中國人給外界也許就是這樣的印象。

愛因斯坦也非只是負面評價中國人,在上海說:「中國人髒兮兮的、飽受折磨的、心地善良的、溫和的……」第二次重臨香江,見到有人拖着磚頭上山:「乃地球上最可憐的人,他們謙虛、和藹和樸素,回報卻是受殘酷壓迫虐待,待遇比牛還差。」也許我們得接受愛因斯坦同樣也是常人,在不同種族的認知上是複雜的,外人看名人,印象只是平面、片面,而非名人整個立體。

世事並不是非黑即白,愛因斯坦的相對論難明,人的行為也不容易,亦不應片面理解。就像相對論,只能夠讓我們知多一點點宇宙萬物,要全面認識宇宙和人,幾近不可能。

1922年11月,愛因斯坦獲宣布獲頒諾貝爾物理學獎時,他正和第二任太太坐郵輪抵港。

撰文 : 馮兆寧 資深媒體人

欄名 : 放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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