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理大教授賣齊白石畫做慈善 石濟民:身故後願當無言老師

副刊版 2021/1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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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靈雞湯的老套金句,一心向善者往往最快樂,這點放在石濟民身上確是合適。今年84歲的石濟民,退休前是理工大學應用數學系的副教授,2017年他成立慈善基金,將家中的齊白石墨寶及逾千件藏品義賣。「行善最樂,這是最簡單直接的。」石濟民笑得豁然開朗,心境澄明,也許正是他養生之道。

在理工大學教應用數學,原以為石濟民「數口好精」,但他笑言對生活上的銀碼數目,一向不繫心頭。「總之教書個個月有糧出就是,其餘交給老婆打理。」

今年84歲的石濟民在國內成長,少年時在廣州考入中山大學應用數學系,後分配到江西大學教書,因而與景德鎮名瓷結下不解緣,並開始對工藝收藏品產生興趣。1974年石濟民到香港,再赴英國進修碩士,學成後就入理工教書。「那時香港不承認內地大學學歷,惟有到英國拿張『沙紙』。我自70年代開始教理工,至1997年退休,以前它還未升格做大學呢!之後再教些研究生,但本科生較多,對我來說很輕鬆,反而多了時間發展收藏興趣。」

珍藏「水點桃花」瓷瓶

石濟民回憶70年代常返內地開會,「那些紫砂茶壺,當年幾元就買到,現在動輒上千元。50年代在內地我的工資是廿多元,唯一嗜好就是買工藝品,拿上手把玩後就買下來。」當中的珍藏,是80年代深圳一次拍賣上,他以6,000元人民幣投得一個「7501」的瓷瓶。此瓶大有來頭,「7501」即75年中共中央辦公廳第一號文件,指示景德鎮輕工部陶瓷研究所為毛主席研製的瓷器,毛主席更親點「水點桃花」紋樣,因此稱為「毛瓷」,近年此瓶已升價10倍。

另外,他家中也有清代嘉慶皇帝的墨寶、道光年間「三元及弟」陳繼昌的字畫等,如此下來,石濟民在家已積攢了一堆藏品,但他自謙並非鑒賞家,只是覺得瓷器、扇品、木雕等精美,就雜取旁收地買下來。

但他年屆高齡,又無兒女,想把所有藏品賣掉回饋社會,石教授幾年前試過把一些藏品拿到不同慈善組織捐獻。「但他們都拒收,拿去大型拍賣行,門檻又高,拿去古董店又被人大幅壓價。」

老人收藏 代義賣回饋社會

故此,石濟民在2017年成立「惠民慈善基金」,並在19年2月向政府註冊,將家中的藏品變賣做善事,實行回饋社會。「人老了就無精神照顧這麼多寶貝,我和很多同好都面對同樣問題。老人去世後,生前珍愛的寶貝後人未必識欣賞。譬如我的一個老同學,家中富有並儲了大批古玩家具、黑膠唱片,但老婆完全不好此道。他身故後,這些玩意都去向不明,殊為可惜。」

成立基金的目的,石濟民說希望以他的收藏品拋磚引玉,並建立一個交易平台,讓願意把收藏品在生前或身後奉還給社會的長者,可把珍藏交到這裏回饋社會。石教授為籌募經費,幾年前率先將家中一幅齊白石的「四蝦圖」拿到佳士得拍賣。「那是我父親的收藏,當年是爸爸的友人向齊白石購買的,結果籌得91萬元,成立了基金會。」

3,000呎工廈 變收藏品會址

而兩年半前,又獲得一名低調富豪免租給予這3,000呎工廈作會址及擺放收藏品,但由於不懂宣傳,基金會發展不算順暢,在籌集和出售捐贈品等方向,都顯得步履維艱。記者前往石濟民在觀塘這基金會地址,但見藏品琳琅滿目,從紫砂茶壺、木雕、字畫、鼻煙壺等林林總總都有,雖非件件古玩,但買來點綴家居,也是一室清雅。

這裏約8成的展品都是石教授所藏,其餘都是友人所贈。他表示在訂價方面最是困難。「我並非專業鑒賞家,自家藏品賣幾錢問題不大,但捐者知道賣得太平,就不高興,也影響善款。訂價太高又賣唔出,所以都幾頭痛。」

目前「惠民慈善基金」舉行「唯愛、遺愛」義賣,收取的善款扣除行政費後,會撥捐「癌症資訊網慈善基金」。其創辦人吳偉麟表示組織於2010年成立,由患癌的同路人組成,以照顧者角度出發的互動資訊網站,去年已幫助二十多個基層家庭的個案,資助額達200多萬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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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願當無言老師:萬般帶不走

石濟民知道中文大學有個無言老師計劃,是有心人將自己的遺體捐出,以讓醫科生作解剖實習之教材。「因知香港缺少遺體供作這方面的用途,我了解過後立刻登記,能將自己的身軀幫到人,對社會有貢獻,畢竟人離開了,甚麼都帶不走。」

石濟民說家中也有成員當醫生,而媽媽也患過子宮頸癌,他深明患病者的苦況,故他也常抱着樂於助人的宗旨,生死也看得豁達。「近年我都向朋友推介這『無言老師』計劃,有校長友人知道,也報名參加了。」

作者:馮柏偉

責任編輯:招美寶

今年84歲的石濟民,退休前是理工大學應用數學系的副教授,2017年他成立了「惠民慈善基金」,將自己的收藏義賣做善事。(馮柏偉攝)

石濟民手持佳士得的拍賣書刊,正是他捐出父親所藏齊白石的墨寶。(下圖)舊照是他在家中與畫作的合照,最終扣除佣金後,得款91萬成立基金會。(馮柏偉攝)

(馮柏偉攝)

義賣品中還有各式扇品,裝點家居也相當清雅。(馮柏偉攝)

石濟民成立基金會,得到富豪友人免租給予這3,000呎市值4萬元的工廈,作他的會址及擺放收藏品。(馮柏偉攝)

毛主席親點的「7501」水點桃花紋樣,因此稱為「毛瓷」(圖右),也是石濟民所藏。(馮柏偉攝)

石濟民在理工大學任教應用數學時與學生的留影,前排右三者正是他。(馮柏偉攝)

石濟民身旁的題字,為本港著名國學大師蘇文擢的手筆。(馮柏偉攝)

老坑端硯向來是文房四寶中矜貴之所藏,也是石濟民義賣之物。(馮柏偉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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