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香港設計師面對退下來心態 羅啟妍每個人的效用是有過期的一日

副刊版 2021/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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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啟妍畢業於英國劍橋大學歷史系,香港文化歷史學家及設計師,也是位在80年代已揚名國際的珠寶首飾設計師。曾被倫敦藝術大學中央聖馬丁學院邀任客席教授,並兼西九文化區管理局M+博物館董事局及收藏委員會成員、英國泰特現代美術館亞太收藏會委員等公職。

對每日打份牛工的員工來說,去跟老闆級人馬談退休,是有種牛頭不搭馬嘴之調?羅啟妍斬釘截鐵說:「做Boss是沒退休這回事,退休不是計分量,而是對人有沒有延續性的影響,得提醒每個人的效用是有過期一日,要學懂接受。」正如,退休不代表立即躺平,讓時間任意宰割,何況萬般帶不走,惟有業隨身,趁「業」仍未有賞味限期,就由80年代早已蜚聲國際的香港珠寶設計師,跟大家分享如何以平常心欣賞退下來後的風景。

先說點點前事故人:羅玉堂原是廣東西樵一名農夫,南下到港尋找機會,因替英國銀行作買辦,是香港第一代白手興家的富商,在堅尼地道建了一幢大宅,並定下「慶、啟、家、升」行輩字派的羅家族譜。羅啟妍是第三代傳人,適逢家道中落,在英國正修讀歷史的她得立即回港,幸得利孝和相助在文華酒店當公關,其後獲《時代雜誌》高層賞識到美國工作。在第五大道走得多了,令她轉身成首飾設計師,其以不同世界的繩結符號的設計得卡地亞青睞購入,往後個人品牌「Kai-Yin Lo」在國際界享負盛名的關鍵詞是:「可佩戴的歷史」和「開創半寶石首飾」。

告別展前慢慢退下來

匆匆數十載,今年7月,她在香港文華酒店舉行個人事業告別展,是一場向外界宣告退下火綫的儀式,她說:「在文華工作需要帶賓客外出參觀,經常到上環摩羅街一帶,啟發我對中國歷史、文化和藝術的興趣,擴闊視野。飛到美國是一個全新天地,即使冒險性很大,那時只要肯捱總會有出頭天的,後來很多百貨公司改變合作模式,由專櫃變成寄售,已感吃不消,是時候退下來,把精神放在展覽和教育上。」

除了設計事業,熱愛藝術文化,醉心歷史研究的她也跟兩家大博物館委員會說要告退。「都希望他們能留一席給我作旁聽生。我是獨立工作也不懂做生意,模式是有點亂,加入委員會對我很有建設性,看人家組織怎樣建立和運用,學會永遠要接納不同意見,如這家展館策略是如何?收購甚麼風格畫作?如何增加開源方法……」

她欣賞大英博物館的架構,從Frances Morris於泰德現代美術館的營運模式得到不少啟發,亞洲協會也打開她的眼界和視野,至今她仍感興趣的會議,是辯論哪些新藝術家值得收藏。誠然,鼓勵新血加入,是展館慣常後浪推前浪的方式,始終帶來新關係和資金才可繼續營運,她續說:「難得他們容許我不用捐很多,但每個人的效用性總會有過期一天,在當紅時多給其他人貢獻,也最多5年時間,然後得接受並慢慢退下來,心態要如何適應?要學懂平常心去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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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會對自己說不

如她所言,即使退下來也沒讓自己躺平,她是西九文化區M+董事局成員和英國Central Saint Martins藝術學院的文化教授。她見證着前者的整個誕生過程,由董建華時代已開始構思到博物館終於面世,慶幸能達到取名時的意義,把博物館加上無限可能性的符號,得到一眾年輕人去打卡及給予好評。至於後者,角色是如何與年輕人分享她的心得:「這一代比我們艱苦,需要很多衝勁來打破很多事物,要引導這些孩子,千萬別跟他們說自己的成功史,讓他們知道你有料就夠了。」

然而,退下來另一要面對的人生課題,是健康。

「年紀大了,精力差了很多,要培養好精神,當連親人口中不停跟我說look after,就知道是當務之急。但人老了,是難睡一點,8小時的睡眠是奢侈品,大多是半夜醒了就會想起工作,就再難入睡。」

這是你我心聲,也是很多香港人的通病,尤其年輕時只管衝衝衝的一代。「我的心態是想學習更多新事物,現在要學會同自己說不:不要太貪心和太具野心!始終年紀漸長,身體機能會減慢,腦筋的學習和思考也緩慢了,有些事情是不能不接受的。」

在飲食上也作出配合,「其實飲食也很健康,早已挑吃,不吃澱粉質,漸漸煎炸食物也戒了,只吃雞肉不吃雞皮,吃得非常清淡,可惜最近連葡萄酒都不能再喝了!現正考慮中,我知道只要不再試,不再接觸就可忘記它的存在。因大哥是愛好杯中物的人,以前跟他一家一起去波爾多的酒莊玩,很享受那些時間。」

那不是碳酸水所能媲美的事情,畢竟神之水滴豐富人間的美好時光,她的養生之道其實很基本,「每日都會做運動,一個星期有導師來鍛練一次,及作肌肉按摩,筋骨一定要運用,這是每個人都需要重視的事情,可能有些人真的得天獨厚,我們100個人只得一到兩個,其他的都得接受,好好保養自己身體和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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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黃建輝、被訪者提供

作者:黃鑑江

責任編輯:招美寶

羅啟妍

連結是人類未有文字前用來記事的方法之一,而她的作品設計概念來自各地不同的連結符號,源於佛教的永恆結,經絲綢之路傳到地中海,其後更成為歐洲航海符號,也闡釋了世界歷史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

笑言對中國畫壇並不熟,但她是把當代畫家吳冠中作品帶入大英博物館作展覽的重要推手,吳冠中更把一幅繪畫英國桌球室的作品贈送給她。

笑言對中國畫壇並不熟,但她是把當代畫家吳冠中作品帶入大英博物館作展覽的重要推手,吳冠中更把一幅繪畫英國桌球室的作品贈送給她。

跟世界著名建築師 Thomas Heatherwick 稔熟,是她非常欣賞的藝術家之一,2014 年他以嘉賓身份來港參與 Central Saint Martins 第二屆「融貫東西-實現美願之橋樑」的交流講座。

跟世界著名建築師 Thomas Heatherwick 稔熟,是她非常欣賞的藝術家之一,2014 年他以嘉賓身份來港參與 Central Saint Martins 第二屆「融貫東西-實現美願之橋樑」的交流講座。

與她莫逆之交的都是藝術界的大人物,「留法三劍俠」的朱德群(圖左)、趙無極(圖右)與吳冠中(細相圖左)都在她留影出現過。

退休後的生活可沒閒着,更推出個人自傳有中、英文兩個版本,相信把東與西文化滙聚再融會貫通,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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