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產玩具設計師磨劍16年 以街市魚頭為靈感獲玩具設計大獎

副刊版 2022/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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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連獲2017、2018年美國玩具大獎Designer Toy Awards的玩具設計師林輝(Chino Lam),言談活潑鬼馬,自信之餘帶點點玩世不恭,初次接觸時,難免會以為是成功所帶來的意氣風發。但從他為畫漫畫而學設計、在日資公司的拼搏過往,就知道正是他的自信和不妥協,才讓他的設計由乏人問津,至一個星期內得到二千多個定單,成功開展現在的玩具事業。

「從小到大我都喜歡畫畫,也喜歡看漫畫,後來有一年《風雲》拍了電影,我覺得很厲害,自己心思思想畫漫畫,但又不知道如何入行,便想不如去學設計,或許邊學邊找到相關方法。」曾經聽哥哥說過想入大一藝術設計學院的林輝,也走到學校看看。「剛好那天大一的gallery正在搞一個漫畫展覽,我一見到就覺得『中啦!』覺得一定要來讀,怎知道原來只是一個『騙局』!哈哈哈哈!」

Chino笑過後馬上正色補充:「其實也不是騙我,當時我問職員:『我覺得這個(展覽)很厲害,我想學的話要讀哪一個課程?』他們告訴我是工商設計,即最基本那個,要讀3年。」其時已在工作的他選擇夜校,同樣要讀3年。「怎知兩年過去,還未學畫漫畫,我又再去找那個職員問,她告訴我:『是呀,漫畫部分是比較後的,兩年多才會教到。』本來我一心打算讀完漫畫的部分就走,結果完完整整把3年的課程都完成,有少少誤打誤撞地入了設計這一行。」

畢業獲獎反難獲聘

在大一畢業時Chino拿了兩個獎,一心以為有利找工作,卻一直碰壁。「雖然沒有以為得了獎就很厲害,但也沒想到會這麼差。帶着自己的作品去見工,聽到的評價都是『你的東西不夠commercial,不適合。』那時真的很懷疑自己,為何在學校時老師、同學都那麼欣賞,出去卻好像一文不值。」

盡管後來找到工作,但對設計有要求、有熱情的他,卻總是與上司或合作部門格格不入。「公司只當你是一個普通文員,但我們受過訓練,要交一份稿時,要構思、要滿足所有相關部門的要求,不是隨隨便便畫個圖。」Chino鬼馬地舉例:「真係難過溝女呀!溝女只需要滿足那一個女仔,但那個難度就像要同時溝10個女仔!」很多時費盡心思做好的設計稿,交給上司,不到1秒就被畫滿交叉退回來。問他是否很受打擊?「我沒有被人打擊到,只是被這個行業打擊。但我又不信整個行業都如此,所以不停轉工,一開始最少做半年,後來也會做滿1年才走,數一數差不多轉過5份工。」

這些公司中,有一般的商業公司,也有本地老牌涼茶公司鴻福堂,更有著名的日本玩具企業BANDAI。「那時收到BANDAI的面試通知,其實並不打算去,因為自己不懂日文,覺得不會成功。但我媽說:『你去看看公司,當見識下也好呀!』最後還是去了。」結果他過關斬將,見過人事部、亞洲部上司,去到最後一關,見日本上司。

「我想像中的GM是那種上了年紀的中年男人,禿頭、比較古板的管理層。結果那天走進來面試房間的,是一個身材高瘦、穿着合身西裝、手上拿着一杯咖啡,像日劇中那個竹野內豐的日本男人,有型到不得了。」那次面試沒有看他的設計,反而談起興趣。「他問我有甚麼興趣,我告訴他自己喜歡看《山海經》、日本的漫畫等。兩個人用很簡單的英文溝通,聊得很開心。」

入職日本玩具企業成轉捩點

就這樣,Chino順利進入了自己喜愛的日本玩具公司工作。「我很幸運,那時他們很等人用。7月請我,8月動漫展,他們還未做好展覽設計,你想想有多急。」他笑着續道:「就像周星馳演的韋小寶一樣,因為人手不夠趕着入宮,進去後才淨身。」

Chino自言自己性格不肯服輸,讀設計時身邊每個同學都很懂得用電腦畫圖,他一竅不通,便在家花一個通宵練熟。出來工作,看見日本同事對香港同事的「準時」表現不滿,他不甘被看輕,便天天提早上班。「上班時間9點,香港同事很多都是55分、58分衝進門口,再開心叫聲『YEAH!無遲到!』日本人在旁邊會細細聲評論,就算聽不懂也能猜到他們的不屑。」在BANDAI的5年,他提早返、遲收工,甚至沒請過一天假。「呀!不是,我請了一天,就是Michael Jackson死那天,我真的很不開心。」

從過去工轉工,到在同一家公司做了5年,吸引他的是工作上的滿足感和源源不斷的學習機會。「那5年學到很多關於玩具設計、玩具marketing的知識。而且他們很願意培訓員工,會給予機會。每年appraisal時,他們會問我想做甚麼,例如我有一次說想去日本看他們如何做玩具包裝,公司便安排;又有一次我想學『書道』,他們便讓我去學。」

離開BANDAI後的他,輾轉在不同的玩具公司工作過,自己設計玩具的想法開始萌芽。「那時儲了點本,而且過去的工作令我認識了很多廠,有了合作機會。那次是他們叫我造隻怪獸,自己想了很多也未滿意。加上平時我有個習慣,想不出來或太多想法時,就會到外面走走,去CD舖、街市、超級市場逛。那天就去了超級市場,去買魚生,忽然聽見有女仔在大呼小叫,我好奇望過去,原來她們在說魚頭。」

喜歡吃魚生,卻又對着魚頭嫌棄訕笑,Chino對這一幕印象很深。「也不只這一次,曾經我和MC仁一起吃日本菜,他招呼外國朋友,他們一看見魚頭也是No No No的反應。這些種種合起來,讓我覺得如果這些魚有怨氣,一定會很想反擊,便開始將這個想法和怪獸、魚、魚生結合起來。」

首次設計獲美國大獎

2016年Chino創立品牌「大豆芽水產」,當中「鮪魚前輩」、「JIRO魚次郎」等經典作品在短時間內瘋魔亞洲玩具舞台,奪得2017、2018年被譽為玩具界奧斯卡獎的美國玩具大獎Designer Toy Awards,衝出香港獲得國際認同。但其實在初時,這個「魚人玩具」也慘遭閉門羹。「我拿着成品,想放在玩具舖賣,但一連3間都拒絕我,有一間更直接對我說:『我哋唔賣呢啲嘢』。」一起步即觸礁,Chino立即通知廠房,最終找到一家玩具店寄賣。「沒想到一個星期已有二千幾個定單,後來他們將個版寄去泰國玩具展,剛好被胡慧沖看見,他很喜歡,拍了照片做介紹,就是這樣一下子多了人知道。」

旁人看來,設計一個玩具就馬上成功,看起來輕易而舉。但正如訪問之初,Chino聽見別人讚他一出道即成功,馬上反駁:「不是一下子,是花了很長時間,而且現在還在努力!」

作者:王嵐

責任編輯:何小雲、王嵐

港產玩具設計師 Chino 本來從事設計行業,後在著名日本玩具公司工作,慢慢累積經驗,設計出自家玩具。(湯致遠攝)

玩具大受歡迎,令近年 Chino 更多機會與其他品牌合作,推出聯乘作品。(湯致遠攝)

玩具大受歡迎,令近年 Chino 更多機會與其他品牌合作,推出聯乘作品。(湯致遠攝)

「鮪魚前輩」是 Chino 第一件玩具設計作品,亦憑此在亞洲玩具界打響名堂。(受訪者提供)

Chino 曾推出過一隻肥貓人身玩具,因為有點像藝人林雪,玩具迷為其起了個花名「阿雪」,Chino 遂邀請林雪作跨界聯乘,推出限定版「服部雪」。(受訪者提供)

自小喜愛畫畫和日本文化的他,作品融入不少日本元素。(受訪者提供)

Chino(左二)與被稱為「潮流教父」的葛民輝份屬好友,二人亦不時互相交流。(受訪者提供)

近來大受歡迎的年輕歌手 Tyson Yoshi(左)最近開辦演唱會,Chino 親自設計其「TYGER」人偶作品。(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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