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煩定不凡? 創造另一套英文的人

評論‧世情 2022/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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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提到英國人有些說Merry Christmas,有些說Happy Christmas例如英女皇,而美國人基本上用Merry Christmas。英式英語和美式英語,在拼寫上的確有差異,大家在生活中也曾搞得頭昏吧。

美式英語通常將英式英語的字母組合our中的u省去,例如最多人知道的colour變color,neighbour變neighbor,favourite變favorite等。還有很多美國人英文和英國人英文不同的例子。汽油,美國叫gasoline,英國叫petrol;的士,美國用cab,英國稱taxi;薯條,美國用fries,英國稱chips;垃圾美國叫garbage,英國叫rubbish;排隊美國用line,英國用queue;糖果在美國叫candy,在英國叫sweet;公寓,美國說apartment,英國說flat;運動鞋,美國叫sneakers,在英國叫trainers;足球美國是soccer,英國是football;地鐵美國叫subway,英國叫underground;電筒,美國叫flashlight,英國叫torch;電梯,在美國講elevator,在英國說lift;電影,美國叫movie,英國叫film;秋天美國稱fall,英國叫autumn;衣櫃,美國人叫closet,英國人叫wardrobe。

美式英語通常用z,代替英式英語裏的s,例如將recognise改成recognize,capitalisation改成capitalization。一些在英式英語中以re結尾的單詞,在美式英語裏改以er結尾,例如centre在美國寫成center,metre在美國要串成meter之類。英式英語,一些單詞要雙寫最後的輔音字母,美式英文不需要,例如traveller,美國人寫traveler,不是串漏。英式英語中單詞以gue結尾,美式英語以g結尾,如catalogue變catalog。

英美兩國語言有別,其一原因乃運用語言的民族及其語系有分別。整體來說,英式英語受拉丁語及法語影響較大,我以前也提到,1066年諾曼第公爵征服英格蘭,英國人祖先曾受法國人統治,英語受到法語前所未有的衝擊,至今英文還夾雜着許多法語。

英式英語的拼寫,更符合詞源學,即更能反映一個單詞的來源,比如英式英語裏的theatre,就來自法語theatre,而法語的theatre來自於拉丁語的theatrum。

至於美式英語,除了來自同源的英國人,亦逐漸受德語一些影響,德裔美國人在美國是僅次於英裔美國人的第二大民族,當年很多人移民美國,特朗普的祖輩便是。

然而,現今普遍為大眾接受的觀點,美式和英式英語拼寫上有分別,很大程度上更因為一個人-韋伯斯特(Noah Webster)。他就是在美國家傳戶曉,權威字典《韋氏字典》(The Merriam-Webster Dictionary)的創始人,被譽為「美國學術和教育之父」。他在1828年70歲時編纂出版里程碑式著作,花了20多年收錄7萬個條目的《美國英語詞典》(An American Dictionary of the English Language),簡稱《韋伯字典》(Webster's Dictionary),地位可說等同於英國人的《牛津英語詞典》(Oxford English Dictionary)、中國人的《康熙字典》,那麼韋先生為甚麼要搞咁多?

韋伯斯特曾是教師,參與過地方政治,據說和國父華盛頓是朋友,被傳記作者稱為「被遺忘的開國元勳」。在獨立戰爭勝利後,雖在政治上取得獨立,但在語言上還是跟隨英國,學童的教材還是英國教材。韋伯斯特認為,無論是教育抑或語言,都應源於生活,而不是已定下的教條,而美國人用英國英文,就不是源於生活。愛國熱情是他另一動機,美利堅合眾國既然從英國獨立了,就需要一本不同的字典,亦以此表明美利堅民族的獨立性,而他扛起了重任,即使被人罵和挑釁。

韋伯斯特倡導通過匹配字母與音節來簡化拼寫,建立符合發音原則的美式英語,說簡化拼寫能減少青少年學習負擔,讓其他國家的人學習變得容易云云。他在其字典中,刪去一些單詞中他認為多餘的字母,例如colour中的u,刪除不發音的字母,亦在不改變發音前提下調整一批單詞比如theatre拼成theater。他還拋出一個歷史理由,指英語一些字是法國人統治下受文化侵蝕後形成的,例如leather、weather、wealth等,12世紀前真正的撒克遜英文拼寫是lether、wether、welg。

他主張改掉所有看起來像法語的單詞,例如machine改作masheen。他原本建議省略多餘無用字母的語詞還有bread、built、friend、head等,想改成bred、bilt、frend、hed,甚至嘗試用wimmen取代women。部分語言學家認為一些改變拼寫的想法不切實際,有點像隨其所好「夾硬嚟」,部分提議受批評。《韋伯字典》有很多詞是根據韋伯斯特的想法,但他亦放棄了不少建議。

韋伯斯特 定義了美式英文

美國獨立多年,自身人口組成不同,亦有着與英國不同的社會發展,美國人的英文,與英式英語區別愈來愈大。《韋伯字典》的誕生,始於新的國家需要新字典,韋伯斯特在序言中就說:「語言是思想的表達,如果一個國家的人民不能保持思想的一致性,他們就不能保持語言的一致性。」換句話說,就是美國人要保留他們生活中的美式英語一致性,他的字典就幫到手。

字詞定義了語言,語言也有助定義一個國家的文化和社會特質。韋伯斯特或許是「被遺忘的開國元勳」,但卻基本上單槍匹馬地通過他的詞典,引導美國語言的前進方向,定義了美式英文,協助定義了他所熱愛,當時在掙扎發展中的國家--美國,於此而言,今天他的「朵」比其他開國元勳更響。American English雖然「山寨」自British English,但自己開花繁衍,獨樹一幟。

撰文 : 馮兆寧 資深媒體人

欄名 : 放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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