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子老齡化成趨勢 華勿懼人口拐點

評論‧世情 2022/01/24

分享:

分享:

人類歷史說,發展中遇上的問題,總能夠以發展為辦法解決。

古時耕作須全村人一起出力,倒楣的話一場風雪暴雨就會化為烏有。但伴隨科技發展,不僅農作物耐澇耐旱耐寒,耕種收割也能靠機器自動完成。現代科技造就了物質富足,全球貿易促進了相互依存,世界享受史上罕見的長期普遍和平,人口也在這個時候爆炸式膨脹。但現代社會發展到今天,新的問題出現了。

去年人口淨增長 僅48萬新低

國家統計局上周公布,中國內地14.1億人口,2021年僅僅按年淨增加48萬人,以出生率減去死亡率得出的自然增長率只有0.34%,多項增長數字都創紀錄新低。

拉長看,中國人口增長確實呈現急速下跌,甚至是「斷崖式」下跌趨勢。不用數太遠,2016年淨增人口仍達906萬,隨後數年則分別降至779萬、530萬、467萬、204萬,再到去年的48萬,如此類推的話,2022年很可能就會轉為負數,中國人口拐點會比原先預期提前約5年到來。

人口趨減自然帶來不少問題,長遠下去更有釀成危機風險。一方面,適齡勞動人口終會隨着人口而減少,影響社會生產力。另一方面,人口整體歲數不斷提高,意味愈來愈多老人需要供養,而賺錢去養他們的人卻愈來愈少。

對抗治標不治本 宜順勢轉型

然而,少子化、老齡化問題並非中國獨有,而是全球所有發達、準發達國家和地區都在面臨的挑戰。美國上一統計年度人口淨增長亦只有39萬,佔全美人口0.1%,創歷史新低。德國經濟學家料,該國勞動人口最快2023年即會見頂,從此進入長期減少階段。

其實,前所未見的人口老化,是人類21世紀無法避免的未來;對抗頂多只能治標不治本,順勢轉型才是應對之策。

新的挑戰令人不知所措,可謂源於工業革命後世界發展太過急速。人類存活超過200萬年,到公元1700年才累積6億人口,但至19世紀初即突破10億大關;1900年,世界約有16億人,數字到2000年卻已增至60億,今天更逼近80億。現代人口直綫增長,正是得益於科技進步與普遍和平,使人類社會能夠養活數量更多、壽命更長的成員。

但現代社會發展經驗表明,發展和人口並非總是相輔相成。發展前期雖然帶動了人口膨脹,但當現代生活水平到達一定程度,人的生育觀念亦會改變,令人口曲綫邁向拐點。少子化實際上代表一地生活富足,不再需要養兒防老,更毋須擔心孩子養不大;要生的話生一個錫到燶就夠,不生的話二人世界,甚至不結婚為自我而活「更加精采」。鼓勵生育政策固然可以有一定作用,但整體來說並無法令社會回到昔日高生育率狀況。

綜觀當今世界,普遍只有依然相對落後的地方,才會保持較高生育率。盡管全球人口仍很可能在21世紀中葉增至100億水平,今天年增長率已從1960年代初超過2%高峰,回落到1%出頭水平。即使是印度、巴西等諸多發展中國家,老年人比率也在增加,只是幅度遠低於發達國而已。

因此可以說,人口並非因為戰爭、饑荒或瘟疫下自然減少,換個角度反而是好事,這也實在是現代社會發展的必然趨勢。中國人口自然增長率趨向負值之際,人均GDP去年已達1.25萬美元,超越1.21萬美元的全球平均水平,同時也在邁向世界銀行定義1.2695萬美元「高收入國家」門檻。

冀2035年 人均GDP達中等發達國家

理性亦告訴我們,人口爆炸式增長不可持續。馬爾薩斯(Thomas Robert Malthus)1798年《人口論》、羅馬俱樂部(Club of Rome)1972年《增長的極限》都指向世界資源有限,人類社會假如野蠻生長,最終必會導致人口和產能失控無序大減。這兩套理論多年來縱有爭議,但現代評論在氣候變化危機的「後見之明」下,大致認為基本方向正確:人口膨脹若脫離現實條件支持,就會步向災難。

論人口數量、市場潛力,中國在可見將來仍會是全球數一數二,故人口趨減本身其實問題不大。中國現在面對的確切挑戰,是人口尚未充分富起來便開始老化。

中國雖在步入高收入國家行列,惟人均GDP仍只有日本三分之一、美國五分之一。去年兩會公布《2035年遠景目標》提出,人均GDP要在2035年達到「中等發達國家」水平;這個水平國際上沒有正式定義,國內分析則一般認為在2.5萬美元左右,亦即要比去年水平翻倍,意味未來10多年經濟增長須保持至少5%上下。

中國如今在勞動力趨向逐漸減少,仍要保持經濟增速,更有2030年碳達峰目標在前,誠然考驗不小。不過,發展問題總能發展解決,中國發展今天也擁有一項重要優勢:趕上了第四次工業革命的時代。

人類發展是以科技提升生產力的進程,這在近現代歷史尤為明顯。第一次工業革命以蒸氣動力實現機械化;第二次工業革命迎來石油和電氣化;第三次工業革命開啟了芯片和數字化時代。今天嶄露頭角的人工智能、大數據、5G、物聯網技術,則是掀起第四次工業革命的元素;這會廣泛實現生產自動化,能夠彌補人口老化、勞動力減少的影響,同時以更高效率創造財富,推動老齡化社會持續發展。

相比歐美,中國也許更有潛力克服人口老化挑戰。中國由於市場規模超大、政策執行更快等因素,在新技術普及應用方面已經先行一步。

打贏技術攻堅戰 探索共同富裕

一個側影就是,美國港口在疫情下缺乏人手,應付不了美國人消費需求推動的貨量大增,造成供應鏈大堵塞的同時,中國多個主要港口已實現全自動化,貨櫃調運和管理全由無人卡車、無人岸橋和數字化系統完成。類似的例子還有不少:美國還在用傳真機收發疫情數據,中國則以健康碼追蹤病例;德國人為了減少接觸才開始習慣使用信用卡,中國已在推行數字人民幣……

當然,美國牽頭對華技術封鎖,嘗試打斷中國科技發展,正為前路增添陰霾;老齡化社會要持續發展,除靠科技提升生產力,還須全面調整教育、福利政策作配套,方能供應足夠科研人才,和確保社會財富分配合理到位。總之,打贏核心技術攻堅戰、探索和實現共同富裕,就是在人口老化無可避免大趨勢下,保持國家活力生機的根本之道。

國家統計局上周公布,內地人口14.1億,2021年僅僅按年淨增加48萬人,多項增長數字都創新低。(新華社資料圖片)

撰文 : 連兆鋒

欄名 : 中外廣角鏡

緊貼財經時事新聞分析,讚好hket Facebook 專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