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樂居虐兒事件 3大結構性缺失

評論‧世情 2022/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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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人對小生命的關注是否足夠?說的是關於童樂居虐待兒童案--由於上星期仍有更多涉案職員被拘捕,事件真正狀況尚未完全知曉,仍待負責單位本周正式提交調查報告。

然而從現時警方翻查閉路電視所見,單是把幼童拋向牆壁此舉,便足以令人極度擔憂兼憤慨,遑論其他暴力行為。

不過從解困新聞學角度,負面情緒能量愈高漲,政治和政策兩個範疇則愈需要分得更清楚,畢竟政治口號式之「嗜血」責難或許能滿足短期民粹,卻對長遠保護兒童來說並無直接裨益。例如有建議提出,政府可制定「幼兒工作者黑名單」,把專業失德者從註冊名單中除名,永久驅逐害群之馬云云--聽起來確是出刀快狠準,但關鍵前設是院舍以至整個業界人手充足:若機構本來就不夠人,又難與幼稚園競爭挖角,那趕走犯事者只是第一步,反而更重要的答案,乃是後續如何填補空缺和提升服務水平。

了解和清楚定義問題,始有機會對症下藥,找出切實可行的答案。根據目前已知事實,「童樂居事件」背後反映至少3個結構性缺失:

(1)長期監察--眾多評論和提議似乎都忽略一個事實,那就是不少員工的虐兒行為,過程皆有被拍下,因此警方才可按閉路電視片段,陸續找出涉案者。換言之,院方確有意識要把日常工作記錄存檔,讓員工知道,如工作期間的一舉一動被投訴,仍可翻查紀錄而有所依據。但員工們似乎心存僥倖,並沒有因為被錄影而有所警惕或收斂。

管理監察不力 服務重量不重質

箇中原因,估計是天天錄下來的片段實在極多,管理層根本就不可能「金睛火眼」把所有片段看一遍,於是縱有人違規亦難遭揭發。正如警方向記者解釋,虐兒行為有時只在數秒間發生,所以就算如有些議員建議增加巡查(包括突擊檢查)次數,實際上亦於事無補。

(2)服務指標--在瞬間發生的暴力行為既然如此難察覺,議員單純批評政府監管不力,未免流於太過空泛。當中的核心問題,也許是監管機構服務的標準從來都「重量不重質」:只要照顧者與被照顧者之比例,在不同時段皆能達標,機構便算完成服務承諾。

常言道「稚子無辜」,相信許多人會以為,從事幼兒服務者總有一定程度喜愛小孩才選擇入行,怎可能對稚子使出如斯暴力?基於這個想法,政府過去單以人手比例來衡量機構服務水平,倒不難理解;可是時移勢易,今天只用數字作監管指標自是明顯不夠,也就是必須從「養育」的角度,引入全面立體的量度服務表現的一系列新指標。

(3)心理支援--在前綫照顧幼兒的人竟然施以暴力,且不止個別人士,可見童樂居同工之間的心理狀況也出了問題(包括互相提醒乃至必要時越級舉報)。這點可參考管理學理論提出的「團體迷思」(groupthink)現象:在思考過程中,同一組織的成員間往往有讓自身觀點與團體一致之心理傾向,結果因為缺乏其他角度而集體失去客觀分析能力,釀成大錯。

再宏觀一點分析,留意許多院舍員工(不止幼童、還有長者)的心理狀態和壓力問題,在疫情期間不斷變壞:由於院舍少了大量探訪者,間接令照顧者工作量增加,同時亦因外部監察減少而會讓人疏於謹慎。

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任何照顧者長期累積的壓力無疑很大,如此亦更容易出現機械式反應而導致groupthink,故從解困角度,有否定期進行評估並作跟進支援,始是關鍵問題。

引入AI大數據 分析行為異常

針對以上3大結構性問題,答案除了循法律途徑作懲罰,也須從照顧孩子之角度思考。首先,既然錄影片段數量龐大,增加人手隨機抽查的次數根本作用不大,故以新科技提高監察水平乃明顯答案--筆者10年前曾參觀過中文大學某實驗室,當時視頻分析已可做到監測群眾中之個別人士肢體動作有否異常,隨着人工智能和大數據運算技術發展,盡快引進這類科技即時分析閉路電視片段,相信更能有效保護幼童。

其次,政府監管的指標也需要因時制宜,除了要求機構符合人手比例以外,也可加入額外監管手段--當中最快可以實行的一招,就是「太平紳士巡視」(俗稱JP visits);另外,既然一眾立法會議員如斯着緊,也可以參考「助養計劃」的做法,由每名議員負責跟進一定數目的幼童,陪伴他們成長。

留意員工心理 避免「團體迷思」

最後,從內部支援角度,除了監察,也要密切留意前綫員工們的心理狀態變化,包括要求機構增加臨床心理學家作評估與輔導。此舉同時有助引入其他思考角度,讓原先緊密的內部封閉式思維有所突破,從而避免groupthink。

發生童樂居一案後,香港保護兒童會所有服務皆受牽連,議員狠批甚至有種要把整個組織連根拔起的感覺。老牌社福機構制度僵化,改革確是必須,然而除非有其他社福機構即時接管現行服務(應該可能性不大,否則社會福利署早已把幼童移送其他團體,不用派公務員專隊進駐童樂居),不然從公共行政角度,盡快把涉案者訴諸法律審訊,繼而靠內部自我修正,仍是不二法門。故此,如何留住香港保護兒童會內優秀又有心的員工繼續服務,並把「社署專隊」現時的服務手法及要求,轉移到新一批童樂居員工,再為新團隊提供更多支援,方是眼下最迫切議題。

撰文 : 黃永 言論自由行行政總裁

欄名 : 評論‧世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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